云笙瞳孔驟縮,臉色都驚變。
他看著她忽然嚇的蒼白的臉色,晦暗的眸色涼了下來。
他松開了手,聲音也冷靜了:“先上藥吧。”
剛剛還壓抑的氣氛,轉瞬間隨著他拉開洗手間的門,而變的和緩。
秦硯川已經走出了洗手間。
云笙還僵硬的靠著洗手臺,沒有回神。
他剛剛,是什么意思?
云笙拉開洗手間的門,走出去,看到秦硯川已經拆開了燙傷膏的藥盒,見她出來,淡聲說:“過來上藥。”
云笙片刻都不想待,直接就要走。
“我已經好多了。”
他伸手攥住她的腕子,直接給她帶了回來:“先上藥。”
云笙忽然感覺一股憋屈,忍無可忍:“你能不能別管我?”
秦硯川抬眸看著她。
云笙感覺后背發涼,還是硬著頭皮的對上他的視線,半點不肯退讓。
她已經受夠了這種莫名其妙又曖昧不清的界限關系!
她也不想再和他這樣繼續玩你畫我猜的游戲了,她知道她不是他的對手。
可秦硯川指節分明的手卻沒有半點放松,依然緊緊攥著她的腕子,將藥膏蓋子打開,擠出一點乳白色的藥膏來,粘在指尖。
用指腹輕輕在她燙紅的手背上化開。
他低垂著眼眸,掩住了那雙顯得冷肅又不近人情的漆眸,整個人看上去柔和了不少。
他動作輕緩,將清清涼涼的藥膏一點一點的涂抹在她手背上,沒有一點不高興的樣子。
“你管我的時候怎么沒想過分寸?”他聲音平緩的開口。
云笙哽了一下:“我也沒想管你。”
她分明也只是象征性勸一句而已,她又沒逼著他非得留下韓知櫻。
秦硯川沒抬頭,依然耐心的給她擦藥:“是錦姨讓你來的?”
云笙眸光微滯,她沒想到他連這都猜得到。
他終于抬眸,幽深的漆眸像是能看穿她的心:“韓家的事你不必管,奶奶那邊我會去說。”
云笙悶著沒開口。
他知道她生氣了,溫云笙從小就不會發脾氣,對誰都好說話,除非真的逼急了生了氣,也只是悶著不說話。
這還是她第一次跟他生氣。
他聲音微涼:“‘分手了也能做兄妹’,這話也是你自己說的。”
云笙臉色微僵。
他已經上好了藥,但依然沒松開握著她腕子的手,反而拇指指腹若有似無的在她手腕的軟肉處輕輕摩挲一下。
云笙渾身一個激靈,立馬要抽出來,他卻忽然收緊,低頭靠近她。
他低沉的聲音帶著辨不明的情緒:“那就按你說的做。”
云笙瞳孔輕顫一下:“你……”
他拉過她的手,讓她手心朝上,將藥膏放在她的掌心,然后松開了手。
“早晚各一次,記得上藥。”
他語氣忽然隨意的仿佛剛剛什么也沒發生,他真的就只是作為哥哥為她上藥而已。
云笙想也沒想,轉身就立馬走了。
秦硯川站在原地,看著她匆匆遠去的背影,眸色平和。
敲門聲再次響起。
“進來。”秦硯川扯了扯領帶,在大班椅里坐下。
陳助走進來:“韓小姐已經送走了。”
秦硯川聲音冷冽:“讓韓家換人,不許她再進信宇。”
陳助慌忙點頭:“是。”
-
云笙匆匆走出信宇大樓,攔了輛出租車直接回家。
靠坐在出租車的后排座椅里,她心跳如雷。
她再遲鈍也終于覺察到不對勁了。
最近那些莫名其妙的又愈演愈烈的微妙氣氛,不是她的錯覺。
她早該知道,秦硯川那么聰明又理智的人,怎么可能造成這么多的誤會?
出租車停在了別墅門外,云笙下了車,腦子里還亂糟糟的一團,感覺頭重腳輕。
“二小姐回來了。”
陳錦正在看電視,聽到動靜回頭:“笙笙回來了。”
云笙這才回神:“錦姨。”
“怎么樣?問過硯川沒有?”
云笙眼神閃躲一下:“哦,問了。”
“他怎么說?”
陳錦也好奇,分明前陣子還聽說秦硯川和韓知櫻相處的很好,還打算今年談婚論嫁的,怎么突然就要換掉她。
云笙:“他讓我別管他的事。”
陳錦:???
她也算是看著他們兩個長大的,兩個孩子從小感情就極好,她真的難以想象秦硯川竟然能對云笙說這樣的狠話。
但又想到他們之前畢竟有過一段不愉快的過往,這些年兩人感情也淡了許多,的確也不比從前了。
陳錦反倒安心了一點:“那的確也不好多說什么了,奶奶那邊要是問起,也跟你沒關系。”
“嗯。”
陳錦倒是有些擔心的拉著她的手:“你怎么臉色這么差?因為林顏可的事?”
云笙抿著唇:“沒有。”
“你這孩子,總是報喜不報憂,這樣的事早該跟家里說才是,要我說,這工作你也別做了……”
“錦姨,我真的沒事。”云笙打斷她。
陳錦愣了一下,又道:“行吧,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別累著自己。”
云笙點點頭:“嗯,那我先上樓了。”
“去吧。”
陳錦看著云笙起身上樓,順著旋轉樓梯上行,直至消失在那面墻后,神色有些凝重。
也不知道她是因為公司的事難受,還是因為硯川現在冷酷的態度。
云笙現在滿腦子的兵荒馬亂,關上房門都根本掩不住這混亂的心緒。
秦硯川漸漸明了的態度讓她越發的慌張。
眼前的局面,她猝不及防。
四年前分手的時候,他甚至都沒有多說一句挽留的話,她難以想象如此驕傲的秦硯川能在四年后還能忽然對她起了心思。
分明她剛回國的時候他看也不想多看她一眼。
是哪里出了問題?云笙想破頭也沒想明白。
是因為那個喝醉后的吻?
過了沒一會兒,聽到房門被敲響:“二小姐,要吃晚飯了。”
“知道了。”云笙深吸一口氣,平復下來,拉開房門下樓。
才走到餐廳門口,已經聽到錦姨和秦叔叔的說話聲。
大家都已經落座,云笙加快了腳步。
才一走進去,看到了此刻正坐在餐桌邊的秦硯川。
他神色隨和,低沉的聲音不疾不徐:“云笙,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