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手忙腳亂的云笙和陳助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寫著:完蛋了。
“云笙小姐,快進去吧。”陳助訕訕的說。
云笙草草將手上的茶水拿紙巾擦了擦,推開門走進去。
秦硯川立在辦公室內,清雋的眉眼透著冷肅,韓知櫻站在一旁,眼睛還紅著,有些局促和惱怒。
云笙主動認錯:“我剛不是故意的,陳助讓我直接進來,然后我看到門也沒關嚴,就沒提前敲門?!?/p>
秘書辦的人都認識云笙,她上樓后,陳助正忙著倒茶,就說讓她直接進去就行。
而辦公室的門恰好是虛掩著,沒有關好,她沒多想直接就推進來了,哪曾想恰好看到這一幕?
秦硯川微冷的眼神掃過來,云笙感覺后背都竄起一股涼意。
他眼神落到了她明顯紅了一塊的手背上,眸光一沉,上前兩步把她的手垂在腿邊的手給拉過來:“你手怎么了?”
陳助忙說:“剛剛我不小心撞上云笙小姐了,茶水撒在她手上了?!?/p>
“是我太著急了,轉身的時候沒想到陳助在我身后,只是濺到了一點茶水,也沒什么事。”
云笙掙了一下手腕,沒掙開。
秦硯川沉聲道:“去拿燙傷藥來?!?/p>
陳助連忙應下:“是!我這就去。”
陳助急匆匆的就出去找了,還好他們這邊有急用的醫藥箱,他記得是備了燙傷藥的。
韓知櫻完全被晾在了一旁,剛剛她終于豁出去表白,結果就這么被一場突如其來的鬧劇給打斷。
秦硯川推開她之后甚至連一句話都沒跟她說,只顧著故意來找事的溫云笙。
韓知櫻盯著秦硯川緊緊攥著溫云笙的那只手,心里涌起一股強烈的不適,她忽然有種感覺,溫云笙這個“養女”,很不簡單。
秦硯川仔細查看一下云笙被燙紅的手背,眉心緊蹙:“得去沖洗一下。”
他正要拉著云笙進去衛生間,才忽然注意到了還站在辦公室內韓知櫻。
“你可以走了?!?/p>
韓知櫻指甲都掐進肉里:“我……”
他聲音冷淡:“讓韓家換個交接人來,否則這項目韓家也不必參與了?!?/p>
韓知櫻臉色發白,握緊的手指都顫抖一下。
她剛剛的沖動,惹怒了他。
秦硯川沒再說什么,直接拉著云笙推門進了衛生間,打開冷水給她沖洗被燙紅的手背。
韓知櫻僵硬的站在辦公室內,透過洗手間虛掩著的門,看到西裝筆挺的男人,微微彎著腰,耐著性子攥著那只手在水流下沖洗。
她從未見過秦硯川對工作以外的瑣事這么上心。
陳助急匆匆拿著燙傷的膏藥趕回來,看到韓知櫻還在這,連忙小聲說:“韓小姐,秦總現在沒空招待,要不你還是改天再來?”
來肯定是來不了了的,以他跟著秦總這幾年的經驗來看,韓知櫻今天這僭越的做法絕對是踩他紅線了的。
秦硯川最忌諱的就是公私不分。
他們秘書辦的幾個女秘書都是本本分分做人,干凈利落做事,一點歪心思不敢有的。
他以為韓知櫻和秦硯川好歹共事這半年,也該了解他的脾性了,沒想到今天能沖動的做出這種事來。
韓知櫻看著陳助手里拿著的燙傷膏,忽然心里涌起一股羞辱來。
偏偏這個時候,溫云笙來搗亂,讓她顏面無存。
韓知櫻盯了一眼洗手間內的人影,終于還是憋著氣轉身離開。
陳助見人終于走了,才舒出一口氣。
“秦總,燙傷膏我找來了?!标愔斏鞯拈_口。
“放那?!?/p>
“是。”
陳助將燙傷膏放在了桌上,然后安靜的退出辦公室,這次,他特意把門關嚴實了。
洗手間內。
云笙又掙了一下腕子,卻又被他攥緊,拉著她的手繼續在水流下沖洗。
“別動?!彼麤]抬頭,沉著臉看著水珠下她泛紅的手背。
水流的沖洗下,云笙被燙紅的手早已經麻木,但他的大掌清晰的觸感依然真切。
洗手臺其實不算小,但他拉著她的手在沖洗,所以他們只能站的很近,近到她抬眸就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俊顏。
云笙有些不適的又抽了抽手:“我自己洗?!?/p>
他依然沒松手,繼續拉著她的手沖水,她手背上的紅已經消散了幾分,溫軟的小手躺在他掌心,水流穿過她的指縫,淌進他的掌心里。
忽然讓他想到從前,她在浴室里,兩手按在墻壁上,花灑的水流從她指尖滾落,淋濕了和她十指交纏的他的手。
浴室內此起彼伏的喘息聲,還有她唇角不小心泄出的幾聲嚶嚀,遠不像此刻這般安靜。
他眸色暗了幾分,問:“你怎么突然來了?”
云笙如實說:“我聽說你因為我的事,遷怒韓家,讓韓家換交接人?!?/p>
“怎么?”
他聲音平和,聽不出情緒,但云笙隱隱覺得,他現在心情似乎不大好。
云笙猶豫著開口:“林顏可畢竟只是韓家的一個表親,因為這件事遷怒韓家,似乎不大好?!?/p>
他轉頭,漆眸忽然對上她的眼睛,云笙呼吸一滯。
“所以呢?你想讓我留下韓知櫻?”
洗手間內的氣氛忽然壓抑,云笙下意識想后退一步,但她的手還被他緊緊攥著,根本動不了。
她張了張嘴:“韓小姐畢竟,也沒做錯什么?!?/p>
他漆眸沉沉的看著她,平靜的眼眸卻讓她覺得警鈴大作。
云笙連忙說:“你要是不高興就算了。”
他站直了身體,壓迫性的氣勢也隨之撲面而來。
云笙指尖又蜷縮一下,被他攥住的腕子根本動彈不得,只能僵立在原地。
水流的聲音還在耳邊嘩嘩作響,他眸色暗沉的看著她:“韓知櫻想要接近我,你也無所謂是嗎?”
云笙瞳孔一縮,他眼中熟悉的晦暗,讓她忽然心驚肉跳。
她強自鎮定:“我當然無所謂,那是你的事。”
他眸色又沉了幾分,唇線拉直,攥著她手腕的大掌收緊,掌心灼熱。
云笙硬著頭皮,迎上他的視線,提醒:“‘已經過去四年的事,我早忘了’,這是你自己說的?!?/p>
是他說已經翻篇了,是他說早就忘了,所以她才愿意配合他,讓他們的關系回歸原位,扮演原本就沒血緣的兄妹。
可如今,他一次次的越界。
秦硯川從來言出必行,他會掌控一切,包括他自己。
她在提醒他,他越界了,他現在不該來問她這些。
秦硯川卻上前一步,熟悉的氣息將她包裹。云笙想后退,后腰抵住了洗手臺,卻無處可躲。
她慌張的抬頭:“你……”
他彎腰靠近她,一只手依然攥著她的腕子,一只手撐在了洗手臺的邊緣,將她圈在他的懷中的方寸之地。
他晦暗的漆眸鎖著她,聲音低?。骸澳怯衷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