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硯川眸色微冷。
陳錦高興的很,又給云笙夾了一塊蝦仁:“錦姨只盼著你能尋個好婚事。”
吃完飯,秦硯川又接了個電話,有事要先走。
秦鳴謙也知道他忙,叮囑了幾句,就讓他離開了。
秦硯川看一眼溫云笙,她還坐在沙發里盯著電視機,始終沒看他一眼。
“云笙,去送送你哥。”
秦鳴謙今天難得見兩個孩子一起回家,想來是關系緩和不少,自然也高興。
“好。”
云笙只好起身,跟上了秦硯川的步子。
外面天色已經黑了,庭院內亮著昏黃的夜燈,讓這冷寂的夜色平添了幾分溫馨。
秦硯川走到車前,停下了步子。
云笙適時地開口:“硯川哥慢走。”
他轉過身來,看著她機械性的告別,眸光又涼了幾分。
司機將那個裝著觀音像的檀木匣子從車里抱出來,秦硯川打開蓋子,拿出了一本佛經。
“這佛經也是普陀寺的高僧給的,你在里面找幾段中聽的內容,手抄一份,下周奶奶壽宴,你當眾送給她,她會高興的。”
云笙沒想到他考慮這么周全。
她雙手接過佛經,語氣誠懇:“謝謝硯川哥。”
可秦硯川卻沒松手。
她怔怔的抬頭,他忽然彎腰,靠近她,深不見底的漆眸鎖著她:“云笙,別任性。”
云笙渾身一僵。
他沒再多說什么,拉開車門上車。
司機也將那檀木盒子遞給了云笙身后的傭人,然后小跑著上車,驅車離開。
云笙站在原地,看到秦硯川西裝革履的坐在賓利后座里,半開的車窗顯露出他冷峻的側顏,漆眸冷的刺骨。
賓利駛離,云笙才終于回神。
她目光落在手里的這本佛經上,心臟狂跳。
他最后那句話,什么意思?
-
第二天一早,云笙照常上班。
“云笙,你氣色好像不大好,是昨晚沒睡好嗎?”王若涵關心的問。
云笙喝了一口咖啡提神:“嗯,可能是。”
“因為林顏可的事?你別太放心上了,這種事咱們就自認倒霉算了,你能力這么出眾,又年輕,以后機會肯定多的。”
云笙扯了扯唇角:“謝謝你。”
“嗨,咱倆誰跟誰!”
王若涵又八卦起來:“你看看你,雖然賭場失意,但情場得意呀,你那個律師男朋友,我看就蠻不錯的!”
云笙搖頭:“他不是我男朋友。”
“遲早的事,我都看出來了,他對你有意思。”王若涵笑的曖昧,“云笙,你可真有福氣,有那么帥的哥哥,還有那么帥的追求者,哎,果然美女的人生就是不一樣。”
云笙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哥帥?”
“這還用說?你長這樣,你哥能丑?況且就聽那聲音,我就知道,絕對極品!”
云笙:“……”
組長從辦公室里匆匆走出來,輕咳兩聲,聲音還有些不自然:“品牌方的人來了,現在我們組去會議室。”
組內的所有人下意識的看向云笙。
外面傳來嘈雜的說話聲,其中夾雜著林顏可尖尖的笑聲。
林顏可親自陪著品牌方的人一起走進了會議室里,談笑風生。
這場會議,林顏可作為“廣告方案的主設計師”,自然那是以她為中心的表演。
王若涵小聲說:“要不,云笙你別去了。”
還有什么比看著小偷當眾炫耀自己被偷走的寶貝更殘忍呢?
云笙搖頭:“沒事,我可以參加。”
組長見云笙釋然的樣子,也放下心來,拍拍她的肩:“我就知道你想得明白。”
組內的人紛紛起身,跟著組長一起進了會議室。
會議室內,此刻已經很熱鬧了,品牌方Blankey的負責人坐在會議長桌的右手邊。
新啟的創意部總監鄭總監,還有蔡總,以及幾位高層,坐在長桌的左手邊。
林顏可站在臺前,穿著精致的白色西裝裙,正在彎腰在電腦上調PPT。
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組長彎著腰帶著組員們走進來,在會議桌左邊第二排靠墻的那一排椅子里。
林顏可一抬頭,恰好對上溫云笙的視線,她唇角不屑的勾動一下。
PPT被調好,林顏可站直了身體,清了清嗓子:“那現在,就由我來代表我們創意三組為大家講解一下我對Blankey耳機做的廣告設計想法。”
Blankey的高層拍了拍手,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林顏可的身上。
林顏可開始了她的演講。
演講的內容稿,其實就是溫云笙之前和設計稿一并交上去的對設計方案的介紹。
溫云笙創作的所有內容,此刻全部在林顏可的手里。
王若涵聽著林顏可一字不改的將這些溫云笙寫出來的介紹照本宣科的念出來,臉色都有些難看。
品牌方的人一直點頭,顯然十分滿意。
云笙安靜的聽著,只看林顏可在臺上風光無限。
“以上,就是我對這個方案的詳細介紹,請問,有什么疑問嗎?”
林顏可臺風極好,站在上面落落大方,毫不怯場。
Blankey的張總問起:“對這個廣告方案,我還是比較滿意的,有新意,也有想法,設計圖我看了幾遍,我很好奇你為什么選用一個小女孩的視角。“
林顏可笑容微滯,這個細節性的問題是介紹書上沒有寫明的。
林顏可看向林總監,林總監想了想,幫她解圍:“當下社會環境,就是比較在意男女問題,小女孩社會形象普遍比小男孩好,要更親和。”
林顏可也連忙說:“對,女孩更能拉近和顧客的距離,女孩可以穿戴亮色的裙子,讓廣告看上去更有活力,而且Blankey主要消費群體是男性,小女孩更能吸引男性客戶。”
Blankey的張總眉心微皺,似乎對這個回答不滿意。
鄭總監都跟著眉心狂跳,林顏可在說些什么東西!
Blankey定位高端品牌,怎么可能用這種低俗的方式去吸引男性顧客?!這不是讓品牌方砸招牌嗎?
一旦脫離了溫云笙的介紹書,林顏可對Blankey的廣告設計一無所知。
不,準確來說,她對廣告設計這個行業都一無所知!
會議室內氣氛僵持。
坐在后面的云笙緩聲開口:“因為女孩更細膩敏感,這個故事內核,是一個內心封閉又脆弱敏感的女孩,在音樂的帶動下,嘗試去接觸世界,在接觸的過程中,漸漸敞開心扉,變的自由又大膽的故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云笙。
Blankey的老總有些詫異的看向她,恍然大悟一般:“我說女孩的表情怎么也一直像是在漸漸變化。”
林顏可臉色瞬間難看。
云笙輕輕點頭:“因為Blankey的客戶群體很年輕,在當下的社會環境下,年輕人不論男女都比較茫然,也會封閉內心保護自己,這支廣告最觸動人心的點,在于引導年輕人在音樂的陪伴下走近世界,敞開心扉。”
Blankey的老總連連點頭:“不錯,這個點很好!你對這個設計方案很了解,也是主創團隊之一嗎?”
云笙看向林顏可,林顏可此刻正陰狠的瞪著她,眼睛像是淬了毒,寫滿了警告。
會議室內氣氛瞬間僵硬,幾乎降到了冰點。
云笙搖頭:“我不是。”
總監和組長都狠狠松了一口氣。
緊接著,就聽到云笙溫和的聲音:“但設計稿,是我做的。”
-
棲木會所。
包間內,音樂舒緩,氣氛也熱鬧。
一個穿著緞面襯衫,身姿散漫的男人坐在高腳椅里,拿著話筒故作深情的唱著一首小情歌。
秦硯川靠坐在卡座沙發里,將手里的一杯威士忌一口喝了干凈。
他將酒杯放回桌上,拿起酒瓶又倒了一杯。
路驍然剛剛唱完歌,放下話筒,一屁股坐在了他旁邊:“哎,你難得出來玩一直喝什么悶酒啊!你等我陪你喝唄。”
秦硯川沒理他,自顧自的將倒好了威士忌的酒杯拿起來,再次仰頭一飲而盡。
路驍然嘖嘖道:“你這什么情況,整得跟失戀似的。”
秦硯川動作一頓,轉頭眼神掃過去。
路驍然后知后覺說錯了話,嚇的連忙找補:“啊哈哈我開玩笑呢,秦少怎么可能失戀!”
秦硯川懶得理他,繼續將酒杯放回桌上倒酒,往日里沉穩的眉眼添了幾分陰沉的戾色。
路驍然不知道秦硯川這樣是不是和溫云笙回國有關,但他也不敢問。
溫云笙三個字,早已經成為禁區。
路驍然拿過酒瓶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我也有煩心事,我家又催著給我相親,嘿,這次竟然還說什么,給我安排了個才女,是林家的。”
路驍然喝了一口酒,笑哈哈的說:“還給我發了她的設計作品,我一看,還真有兩下子。”
秦硯川顯然不感興趣,根本沒接話。
路驍然倒是興致勃勃的把手機給他看:“你看,是不是還挺有意思的?”
手機送到了秦硯川的眼前,秦硯川掃了一眼,熟悉的畫面讓他眸光微凝。
路驍然還在自顧自的說著:“我本來懶得去的,但看這動畫廣告設計倒是有點意思,還真想去見見了,反正也無聊,萬一真成了,也算是給家里個交代吧,免得成天煩我。”
秦硯川忽然一把拿過他的手機細看,問:“你說這是誰設計圖的?”
路驍然呆呆的說:“林家的,額,林顏可,你認識?”
秦硯川眸光一凜:“林顏可?”
這設計圖他見過,是溫云笙前陣子天天忙著熬夜做的,她有次包掉地上,他幫她撿起來就看到了包里散落的手繪圖。
“她在哪家公司?”秦硯川問。
路驍然不明所以,還是回答:“好像是新啟,但這設計圖保密的,還沒正式制成廣告,目前還不能外泄,怎么了?你見過啊?”
秦硯川臉色微沉,猜到了什么,忽然起身,拿起西裝外套就走:“我有事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