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北存戰戰兢兢的跟著他走出醫院,擦了擦臉上的淚,小心翼翼的開口:“硯川哥,你怎么會……啊!”
他一拳砸在了紀北存的臉上。
“哥,哥,硯川哥,我錯了!”紀北存摔在地上,急忙求饒。
他蹲下身去,單膝跪地,一手拎著他的衣領子,一拳再次砸上去。
紀北存被揍的頭暈眼花。
他抓住他的領子提起來,漆眸已經盡顯陰戾:“她跟著你出國,你就這么照顧她的?”
“我,我沒……”紀北存嚇的渾身發抖。
“再有今天的事發生,我饒不了你。”
秦硯川盯著他,聲音冷厲。
“是……”
他松開手,站起身:“我來過的事,別告訴她。”
紀北存哆哆嗦嗦的點頭:“是,是。”
他返回醫院,推開病房的門,看到還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溫云笙。
現在是英國凌晨四點,窗外飄起了鵝毛大雪,病房內開著暖氣。
他在床邊的椅子里坐下,靜靜的看著還在昏睡中的她,小臉清瘦了一圈,低垂著的睫毛也掩藏不住微微泛紅的眼睛。
除了她五歲那年被關在雜物間的那次,他從未見她哭過。
連他們的分手,她都任性又決絕,頭也沒回。
為了個紀北存,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
就這么喜歡他么?
他安靜的坐在床邊,沉默的聽著她均勻又輕淺的呼吸聲,枯坐了半宿。
直到天光大亮,溫云笙醒來,醫生重新給她做了檢查,確認沒什么問題,紀北存就送她回家休養了。
他在愛丁堡停留了三天。
溫云笙醒來第二天就開始正常上課了,她學習很勤奮,和從前一樣,怕落下課業,而且臨近期末考,她更不敢放松。
愛丁堡的冬天很冷,她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和圍巾,半張臉都埋在圍巾里,像個企鵝一樣笨拙的穿梭在校園里。
下了課會和同學一起吃飯,會去圖書館看書寫作業。
她腳步還會因為一棵漂亮的圣誕樹而停留,拿出手機拍了照片,然后拉開玻璃門進去,買了一杯熱拿鐵。
只是為了拿到咖啡廳贈品的圣誕節限定紀念幣。
她臉上看不到半點頹圮,依然像個活力滿滿的小雀,認真又快樂的生活著。
好像那件讓她難過到進醫院的事,沒有發生過一般。
他說不清是什么心情。
他到底沒有停留太久,公司事情繁多,臨時推掉了許多公事趕來,還等著他回去解決。
臨走前,他推開那家咖啡廳的門,買了一杯熱拿鐵,得到了一枚一模一樣的紀念幣。
秦硯川垂眸,看著安靜躺在自己掌心的紀念幣,冷硬的幣身已經被掌心的溫度捂熱,指腹輕輕掃過,透出一絲暖意。
像是星星之火,隱隱跳躍。
稍不留神,便一躍而起,火勢漫天,難以壓制。
他五指合攏,將紀念幣收進掌心,眸色愈發暗沉。
-
云笙第二天一早起來,眼底都有些發青。
“你怎么臉色這么不好?昨晚沒睡好?”錦姨關切的問。
“我昨晚看品牌資料來著,一不留神就熬的晚了點。”云笙喝了一口牛奶。
“你這孩子,上個班你還拼命不成?”
“這個設計方案公司要的急,我也想盡快熟悉品牌,盡早把方案想出來。”
云笙對品牌都還一無所知,設計方案必定是不可能做出來滿意的,所以要盡快了解產品。
她昨晚熬夜把品牌資料全部翻了一遍,沒留意時間。
“身體要緊。”錦姨叮囑。
云笙彎唇笑笑:“知道了錦姨,這個項目很重要,我下次肯定不這樣了。”
這對她來說,是進入新啟后的第一個項目,自然要好好表現,拿下首功,不單單是可以直接轉正,而且還是一枚功勛章。
她一個新人,能拿到的項目機會本來就不多,既然送到眼前了,當然要牢牢抓住。
“這周末你可得空出來,你奶奶最近頭疾又犯了,我們去看望看望。”錦姨說。
云笙頓了一下,有些猶豫:“可是奶奶她,不大喜歡我。”
奶奶未必愿意看到她。
錦姨拍拍她的手:“那你更得去了,不然她更不高興了。”
云笙只好點頭:“知道了。”
“別擔心,我陪你一起去。”
“嗯。”
秦鳴謙和秦辭歲也進了餐廳,錦姨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招呼傭人將碗筷備好。
吃過早飯,云笙就去上班了。
早會上,云笙就大概講了一點自己的想法。
“這個藍牙耳機的品牌目標群體是年輕人,那我們的廣告設計也可以往活力,動感,自由這些元素去靠,我想,如果可以以動畫的形式,可能會比較吸睛。”
云笙又詳細提了幾點創意的切入點。
組長眼睛一亮,立馬說:“可以!你這個想法還不錯,你先做個簡單的設計方案出來,如果方案不錯的話,我就直接遞交上去!”
云笙點頭:“好。”
組長笑著拍拍她的肩:“不錯啊,不愧是名校的高材生,我果然沒看錯人,云笙啊,你好好干。”
云笙彎唇:“謝謝組長。”
散會之后,王若涵拉著云笙一起走出去,忍不住小聲嘖嘖:“你真是深藏不露啊,我看你平時說話都慢吞吞的,沒想到你效率這么高,竟然這么快就想出方案了。”
“我昨天熬夜看的資料。”
“沒天理了,這么優秀還這么勤快,讓我這種自甘墮落的懶人怎么活?”
云笙笑著搖頭:“我也是怕耽誤大家的進程。”
王若涵倒是煞有其事:“我跟你說啊,你這個設計方案要是真的能做下來,年底的競選你都夠格參加了。”
王若涵笑嘻嘻的說:“茍富貴,勿相忘!等你發達了記得罩著我。”
云笙點頭:“好。”
一陣“噔噔噔”的高跟鞋的聲音傳來,林顏可又姍姍來遲了。
她一邊走還一邊在接電話,語氣很不耐煩:“我什么時候無所事事了?我每天不都在上班?”
“是是是,我比不上表姐,她成天鉆營的那些,我根本不屑于做!”
“她不就是運氣好,攀上了秦家,成天掛嘴邊炫耀。”
“煩死了,我掛了。”
林顏可掛斷了電話,一抬眼,忽然對上了云笙和王若涵的視線。
林顏可警告的瞪她們一眼,她們兩個低下頭繼續忙自己的工作。
林顏可又“噔噔噔”的將她們路過,去自己工位上,開始打游戲。
-
六點,云笙還在畫草圖,手機響了幾聲。
她按開,看到是林溪給她發的消息。
【下班一起吃飯嗎?】
【小貓探頭.JPG】
云笙回復:【今天加班,去不了】
【摸摸小貓頭.ipg】
林溪:【你這怎么還成加班狂魔了?我還說咱們今天去紀北存那個酒吧玩呢】
云笙:【過幾天吧,我最近趕一個設計案,都沒什么時間】
林溪:【對了,昨天你哥看到你和紀北存在一起,沒罵你吧?】
【沒有,我解釋清楚了,他也沒說什么。】
而且秦硯川從來不罵人。
林溪:【就這么簡單?】
【不然呢?】
林溪:【那紀北存還嚇的跟孫子似的,我還以為多大事兒呢!翻白眼.ipg】
云笙彎唇:【他膽子小,連鬼片都不敢看】
林溪:【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紀北存:【???】
【誰在那造謠小爺!!!】
云笙愣了一下,仔細一看才發現,林溪是在他們的小群里給她發的消息,不是私聊。
紀北存:【溫云笙你給我等著!!!】
云笙按滅了手機,裝死。
云笙加班到八點,做出了一個大概的設計雛形,這才下班。
走出公司,外面車水馬龍,霓虹燈亮。
她沒直接回家,而是被商業區的櫥窗玻璃里的精美服飾和商品吸引。
她還欠秦硯川一份謝禮。
還是盡早給他,他現在心眼兒格外小,不然還不定要怎么陰陽她。
她隨便進了幾家店,轉悠了一圈,然后在一家鋼筆店停下的腳步。
買支鋼筆吧。
云笙在店里挑中了一款萬寶龍的黑色鍍金墨水筆。
付了錢,她就拍了一張照片,在微信里搜出秦硯川的對話框來,里面一片空白。
四年前分手后,她刪掉了聊天記錄,這四年間,他們再沒發過一條消息,好像成了陌生人。
四年后時過境遷,他們放下了所有,回到原位。
時間果然是最好的良藥。
云笙發了一張鋼筆的照片過去。
【這是謝禮】
云笙將盒子蓋上,收進禮袋里,正準備離開。
手機響了一下。
對面回復的很快:【送來望海潮】
望海潮是京市一家高級飯店,他這會兒在飯局上?那她過去干嘛?
手機又響了一下:【快點】
云笙只好敲字:【好】
云笙走出商店,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前往望海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