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云笙推門下車,抬頭便望見高聳入云的信宇集團大樓,外立面深藍色的玻璃幕墻反射著冷硬的光澤。
這是她回國后第一次來這里,似乎氣氛比之前更添幾分肅穆。
早已經等在門口的陳助快步迎上來:“秦總,云笙小姐。”
云笙微微點頭:“陳助。”
秦硯川邁開步子走進去,陳助立馬跟上:“承良總已經等了兩小時了,說是一定要見到您。”
秦硯川唇角牽動一下,泄出一絲諷刺。
“他現在倒是知道著急了。”
“棲木會所叫停,承良總那邊損失很大。”陳助說。
那畢竟是二房名下最重要的產業。
云笙跟在后面,聽到了“承良總”,大概猜到了什么。
陳助按了電梯,云笙跟著他們一起上樓,直接到了頂層。
推開辦公室的門,果然看到秦佳薇和她爸媽一起在里面等著。
“硯川。”秦承良立即站起身,和氣的態度里,還帶著一絲恭敬。
“二叔,二嬸。”秦硯川客氣的問候了一聲,單手解開了西裝外套的扣子,在對面的沙發里坐下。
云笙也跟著喊人。
馮知月迎上來,笑著拉著云笙的手:“笙笙跟小時候一樣,成天跟在你哥后面,硯川做什么你做什么。”
云笙抿唇笑。
秦承良夫婦有求于人,哪怕面對小輩,態度也熱情。
“二叔今天怎么會來?”秦硯川問。
秦承良笑容微滯,他來干什么他能不知道?
但看著自己這侄子不動如山的樣子,他心知秦硯川的手腕,到底也不敢唐突。
短短幾年時間,從初出茅廬的小年輕,迅速的在信宇站穩腳跟,并且大刀闊斧的以雷霆手段斬除不聽話的各方勢力,大權在握。
別看他現在還能客氣的喊他一聲二叔,但他收拾人的時候可不管你二叔三叔的。
“我今天來,是想讓佳薇跟你道個歉,這孩子胡鬧,在家被我們慣壞了。”
秦承良不敢直接提棲木的事,先把秦佳薇給推出來道歉。
秦佳薇有些不甘的看一眼溫云笙,感覺溫云笙的眼神都是在羞辱她!
秦佳薇僵硬的對秦硯川開口:“硯川哥,對不起。”
“這話是跟我說?”秦硯川聲音淡漠。
秦佳薇臉都憋的通紅,難不成還要讓她跟溫云笙這個假貨養女低頭不成?!
秦承良瞪她一眼:“還愣著做什么?還不趕緊跟云笙道歉!”
秦佳薇被逼的臉色都發青,到底還是架不住威壓,對著溫云笙低下了頭:“對不起。”
馮知月也連忙跟云笙說:“佳薇不知道你有幽閉恐懼癥,她就是想作弄一下你,沒想到會造成那樣的后果,笙笙,她下次肯定不敢了。”
云笙看向秦硯川。
秦硯川冷聲道:“云笙被關在電梯半小時,受那么多刺激驚嚇,秦佳薇就張張嘴道個歉?”
秦佳薇臉色一僵,指甲都掐進了掌心了,那還想怎樣?!
秦承良立即說:“這的確是她不對,我肯定要好好罰她的,這次回去,我會讓她關禁閉一個月,停掉她所有的卡,讓她務必好好反省,再不敢犯!”
秦硯川:“那就多謝二叔幫云笙做主了。”
秦承良笑容僵硬。
是他幫溫云笙出頭嗎?不是他逼他的嗎?
但秦承良心里清楚,話可不敢說,五年前秦硯川剛進公司的時候,他都拿捏不住他,更別提現在秦硯川大權在握,他得罪他的下場已經擺在眼前了。
秦硯川捏死棲木都能讓他損失慘重。
秦承良連聲說:“應該的,云笙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姐妹兩平時小吵小鬧也就算了,這次的確是佳薇太過分了。”
秦硯川看向秦佳薇,漆眸冷冽:“云笙是我妹妹,知道的,是給她難堪,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跟我示威。”
平和的聲音,說出口的卻是警告。
秦佳薇僵在那里,手腳都冰涼:“我,我沒……”
秦承良連忙說:“她不敢的,我們以后一定嚴加管教。”
秦硯川微微點頭:“那就好。”
秦承良再次開口:“那棲木停業的事,還請你……”
“二叔是長輩,您都親自來說了,我自然要給二叔一個面子。”
秦承良:“……”
他到現在知道他是長輩了,這幾天他找他多少次,他見都沒見一次。
秦承良打著哈哈:“硯川你太客氣了。”
“棲木的事,我會處置。”秦硯川終于給了準話。
秦承良終于松了一口氣:“那就太好了!”
“也請二叔說到做到,管教好女兒,以免以后再有這樣的誤會發生。”
秦硯川說的云淡風輕,卻是警告他,秦佳薇下次再敢惹事,二房該遭的罪,也一樣不會少。
秦承良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是是是,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容忍她再犯!”
秦承良說著,又狠狠瞪一眼秦佳薇。
秦佳薇臉都漲的通紅,當著溫云笙的面,受這種奇恥大辱!
“送客吧。”
秦硯川發了話,陳助連忙對秦承良一家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我們先走了。”
秦承良立即帶著他們出去了。
才走出信宇的大樓,秦承良便沉下臉來,指著秦佳薇的鼻子罵: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就因為你,我還得腆著一張老臉來求人,你爸我都沒膽子挑釁秦硯川,你倒好,還敢挑釁他!”
秦佳薇憋屈的砸了手里的包:“我怎么挑釁他了?我不就是整了一次溫云笙,她又不是秦家的親女兒,她就是個養女,是個假貨!”
“你還敢說!”
秦承良揚手就是一耳光扇在她臉上。
秦佳薇被扇的腦子一嗡,捂著臉踉蹌一下,驚恐的看著他,馮知月連忙護住她。
“佳薇都什么時候了你還跟你爸頂嘴!”
秦承良怒道:“溫云笙是不是親生要緊嗎?要緊的是秦硯川的態度!你還是他親堂妹呢,他把你放眼里了嗎?”
秦佳薇感覺臉頰火辣辣的疼,不知是被扇的,還是被羞辱的。
“你再敢做這種蠢事,連累全家,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秦佳薇滾下淚來,委屈至極:“爸……”
“滾回去給我關禁閉!給我好好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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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川哥,謝謝你。”
云笙語氣誠懇的道謝。
秦硯川看著她:“溫云笙,你道謝很沒有誠意。”
云笙:“……”
“我怎么沒有誠意了?”
“你要是真心道謝,至少也得想著給我送份禮。”他淡聲道。
“……”
之前是誰說不用她道謝來著?現在還要送禮了。
他單手扯了扯領帶,涼聲道:“也是,我能指望你什么?回國也沒見給我帶點什么。”
云笙頓了一下,對上他微涼的眼眸,忽然想起來,她回國沒給他送禮物。
她以為他不會在意這些的。
“我帶了。”她還是忍不住辯解一下。
“東西呢?在商店里?”
“……”
他現在不僅小心眼,說話還難聽。
云笙繃著臉:“在家里,我沒機會給你。”
他看她一眼,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
他手機響了,直接接通了電話:“爸。”
“是,已經解決了。”
“好,我忙完回來。”
他掛斷了電話,才看向溫云笙:“我還有點事要忙,你在這等我,我忙完帶你一起回家。”
溫云笙點點頭:“好。”
大概是秦叔叔知道秦佳薇的事了,要問他,她當然不好先回去,不方便串供。
秦硯川這才起身,走出辦公室,去會議室,有個會還在等著他。
云笙在辦公室坐等,陳助推門進來,給她送了一杯拿鐵。
“云笙小姐,秦總的會議大概半小時結束,你稍坐一會兒。”
“好。”
“要是無聊可以看電視。”陳助說著,還給她打開了電視機。
云笙:“……”
“陳助,我不是小孩子了。”
陳助笑著撓了撓頭:“那云笙小姐你自便,我拿一些文件秦總。”
云笙點點頭,喝了一口拿鐵,奶香味十足,是她喜歡的味道。
陳助走到玻璃邊柜前,打開辦公桌的抽屜,拿了一份紙質合同。
合同剛一拿出來,似乎帶出來什么東西,聽到清脆的“叮鈴鈴”的聲音,掉落在緞光白玉石的瓷磚上,順勢滾到了云笙的腳邊。
云笙伸手撿起來,像是一枚紀念幣,她覺得有點眼熟。
她翻過來一看,是一枚去年的圣誕紀念幣,上面寫著The COpper Kettle。
這是英國一家很有名氣的咖啡店,去年圣誕節前夕,就開始贈送自制的圣誕紀念幣。
她也有一枚。
陳助慌忙小跑著過來:“不好意思,我剛剛不小心帶出來的,沒摔壞吧?”
云笙將紀念幣送出去:“沒有。”
“那就好。”陳助松了一口氣。
云笙問:“硯川哥去年去過英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