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硯川給她把被子蓋好,看到她已經閉上眼將半張臉都埋進被子里,這才起身出去,輕聲關上了房門。
他下了樓,就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秦總。”
秦硯川問:“溫常山那邊怎么樣?”
“秦總您親自介紹的資源,又是一本萬利的項目,溫常山自然動心,溫家已經打算把這個項目當成他們在京市安身立命的根本了,已經準備注資入股。”
溫家這次回京,四處尋找門路想要站穩腳跟。
秦硯川這次親自幫溫常山引薦資源,溫常山別提多高興了,一想到二十年前丟出家門的女兒還能有這樣的用處,他都高興的合不攏嘴。
秦硯川聲音冷淡:“那個項目你親自跟進,等引誘溫家全資投入,再收網。”
“我明白。”
秦硯川沉吟了兩秒,又說:“今天老宅只有老太太在家?”
今天秦鳴謙去醫院復查,陳錦陪著他一起去,這事兒秦硯川是知道的。
只有老太太一個人在家,為什么突然想起來教訓溫云笙了?
老太太平時可并不怎么把云笙的事放在眼里的。
李助說:“剛剛我打給老宅的管家,說是今天佳薇小姐正好也回家陪老太太了。”
秦硯川瞇了瞇眼,秦佳薇?
難道是她又在老太太面前挑唆了云笙談戀愛的事?才讓老太太忽然想起來對云笙發難?
秦硯川隱隱覺得哪兒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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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笙并沒有睡著,秦硯川離開房間之后,她就睜開了眼睛。
她從床上坐起來,拿出手機,打開郵箱,再次點開那份錄用Offer。
她垂眸看了很久,才緩緩敲字確認。
她決定接受這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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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硯川今天推掉了半天的行程,在家陪她。
兩小時后,再次推門進來,看到云笙已經醒了,正躺在床上發呆。
“什么時候醒的?”他在床邊坐下,揉了揉她的發。
“剛醒。”
她聲音還有點啞,但情緒已經和緩下來了。
“餓不餓?”
云笙想說不餓,但一想到自己今天午飯都沒吃,說不餓好像顯得還很在意。
“有點餓了。”
秦硯川唇角牽動一下,將她從床上直接撈出來,打橫抱起來:“那去吃飯。”
云笙嚇的連忙抱緊了他的脖子:“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秦硯川卻沒松開她,直接抱著她下樓。
趙媽聽到說話聲就知道云笙起床了,立馬去廚房把做好的飯菜端出來,眼睛都沒敢多看一眼。
秦硯川把云笙放在了椅子里。
云笙耳根發燙,瞪一眼秦硯川。
他見她情緒好些了,便給她盛湯:“明天我陪你回去一趟。”
云笙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錦姨不是說讓你周末回去?你私自戀愛的事,怎么也該給他們一個交代。”
云笙連忙說:“我自己回去。”
他似乎看出她擔心什么,只說:“你放心,我不會說我們的事。”
現在溫家在京市到處跳腳,溫家沒有除掉,的確也不是公開他們之間的事的好時機。
畢竟對秦家來說,溫家可以算得上是仇家。
云笙能在秦家好好的長大,一來是孫知華臨終的囑托,二來也是云笙自己乖巧聽話,招人喜歡。
缺一不可。
如果在溫家四處亂跳的情況下,他和溫云笙的關系曝光,只怕讓溫家得勢,以后跳的更高,別說老太太,便是秦鳴謙,怕是也不會高興。
務必得先除掉溫家。
等溫家入甕,被那個項目給套牢,面對血本無歸的慘狀,自然也就沒了上躥下跳的力氣。
溫家和秦家的仇,也算是了結了。
他和云笙公開關系,也更順理成章。
云笙松了一口氣,點點頭,低頭喝湯。
“明天我陪你回去,戀愛的事你先認個錯,就說不該瞞著家里,至于是誰,你就說過陣子再告訴他們。”
云笙依然點頭:“嗯。”
云笙被老太太訓了一頓,忽然乖巧多了,他說什么都應。
但秦硯川心里反倒是有些不踏實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
他眸色微凝,胸腔里升起一團無名的躁郁。
公開的事情一天不解決,他總覺得不安心。
動作快一些,下周就可以讓溫家全資入股那個皮包項目,將溫家套牢。
下周,是她的生日宴。
這場生日宴既然要大辦,自然是要宴請京市名流,也是很好的公開機會。
秦硯川眸色漸漸平和,心里已經有了成算。
見云笙還在埋頭喝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現在越長大心思越多,他并不能事事都能看穿。
但只要最關鍵的問題解決了,有些事她即便要隱瞞,他也可以無所謂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秦硯川又給她夾了一顆肉圓子:“別就顧著喝湯。”
云笙似乎回神,點點頭:“嗯。”
云笙一抬頭,看到他含笑的眼睛,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嗎?”
他忽然之間高興什么?
秦硯川又給她夾了一個蝦肉,語氣隨意:“沒什么。”
他不打算告訴她。
公開的事情她總是推三阻四的,現在給了確定的時間,沒準她又要跟他拖延。
云笙總是這樣,不大樂意的事情就拖著,一直拖著。
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幫她做決定。
反正從小到大幫她做的決定也不止這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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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秦硯川帶著云笙一起回了老宅。
“大少爺和二小姐回來了!”傭人高興的通傳。
秦鳴謙正在客廳喝茶,聽到這話笑著點頭:“他倆現在關系親近多了,跟小時候一樣,走哪兒都一起。”
在云笙出國留學之前,她幾乎都是時時刻刻跟著秦硯川的。
人人都說云笙是秦硯川的小尾巴。
出國后兩人徹底斷聯,秦鳴謙為了讓他們修復關系,也是操碎了心,現在看著他們漸漸又親近起來,自然高興。
陳錦笑了笑,但眼里卻多了幾分猜疑和擔憂。
實在是最近的事,鬧的她心神不寧的。
秦硯川走進來:“爸,錦姨。”
云笙跟在他后面:“叔叔,錦姨。”
秦鳴謙抬了抬手:“坐。”
秦硯川坐在了左側的單人沙發里,云笙則坐到了錦姨身邊。
“叔叔您昨天復查結果還好嗎?”云笙問。
秦鳴謙心里熨帖,笑著說:“沒什么事,醫生還說我今年狀態比去年好些了。”
他每年復查,兩個兒子一個沒心沒肺,一個只知道忙工作,也就云笙還能記掛著他的事。
還是女兒貼心啊。
不怪他年紀越大越喜歡女兒。
云笙放心的點點頭:“那就好,叔叔少操心少勞累,身體總能養好的。”
“你放心吧。”秦鳴謙笑著說,“公司的事硯川都打理的很好,沒什么我操心的,我現在唯一操心的,也就是你們的婚事。”
“你們的婚事”幾個字蹦出來,讓云笙眉心都跳了一下。
陳錦連忙說:“是啊,孩子們各自的婚事,免不了操心。”
云笙懸起來的一顆心又落回去,掌心滲出了一絲薄汗。
秦鳴謙這才看向云笙,問起:“我聽說云笙戀愛了?怎么還瞞著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