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封郵件來自林薇，言簡意賅。

“張導，陳博原創作品質量不俗，建議給予適當舞臺支持，或有意外之喜。月清也會到場，望關照。”

張觀海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把煙頭按進已經堆成小山的煙灰缸里。

“這叫什么事兒……”他喃喃自語，禿頂在燈光下反射著智慧的光芒，“一個讓往死里整，一個讓往活里捧，還都是不好得罪的主。”

助理小王探頭進來：“張導，服裝組問陳博的演出服怎么定？按新人標準還是……”

“按新人標準！”張觀海沒好氣地說，還能怎么著，兩邊抵消，一視同仁！

小王被吼得縮了縮脖子，正要退出去，又被叫住。

“等等。”張觀海煩躁地抓了抓本就不多的頭發，“稍微好那么一點點吧，燈光也正常打，別搞幺蛾子。”

至于陸澤的賄賂，錄完節目原封不動退回去，張觀海嘆氣。

陸澤能得罪，徐月清能得罪嗎？

人家正當紅，背后還有資本，林薇那張嘴，得罪了她往后節目想請一線都難。

助理走后，張觀海癱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長長嘆了口氣。

這年頭，導演不好當啊。

不僅要懂藝術，還得懂人情世故。

云頂山莊，傍晚時分。

周靈焰別墅的院子里，燒烤架已經支起來了，炭火正紅，肉串滋滋作響，香氣四溢。

貝薇薇系著粉色的卡通圍裙，正認真地翻動著烤串，動作熟練得讓陳博有些意外。

“沒想到你還會這個。”陳博靠在藤椅上，手里拿著罐啤酒。

“小時候經常跟爸媽去郊外燒烤，練出來的。”貝薇薇笑瞇瞇地說，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靈焰，調料遞我一下。”

周靈焰不情不愿地把調料盒遞過去，自己則穿著件寬松的白色襯衫，下面配超短熱褲，一雙長腿在暮色中白得晃眼。

她沒動手幫忙，就抱著手臂站在旁邊，像個監工。

“薇薇，你確定要住這兒？”周靈焰第N次確認。

“我們好久沒一起睡啦。”貝薇薇眨眨眼，“大學出去旅游的時候，還五個還一起露營，躺在一個大帳篷里呢。”

好懷念那時候，徐月清和周靈焰還沒鬧翻，大家一起泡溫泉，車燈晃眼。

“想得美！”周靈焰立刻拒絕，“我睡相不好，怕半夜把你踹下去。”

“那我就睡地板。”貝薇薇很好說話的樣子，繼續翻烤串，“主要是明天想早點跟陳博一起去買鞋子，上節目要用，從我家過來太遠。”

陳博喝著啤酒，沒說話。

他算是看明白了，貝薇薇這姑娘看著溫柔，其實執著得很，認準的事就一頭扎進去，不帶回頭的。

“露露怎么還沒來？”周靈焰看了眼時間，“不是說六點半到嗎？”

話音剛落，趙露露就出現在院門外。

門開，趙露露穿著身帥氣的皮衣皮褲，踩著高跟鞋，手里拎著兩大袋東西，風風火火地進來。

“來了來了，堵車堵死我了！”她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喘了口氣，“我帶了酒，最好的紅酒，還有海鮮，超大個的龍蝦和扇貝，今晚咱們吃頓好的！”

她看了眼燒烤架旁的貝薇薇，又看了眼藤椅上的陳博，最后視線落在周靈焰身上。

“靈焰，聽說薇薇要在你這兒住一晚？”趙露露湊過去，“這不是羊入虎口嗎。”

“你才虎呢！”周靈焰瞪她，“我那么可愛，怎么可能是虎？我就是嫌她煩，住一晚趕緊走！”

趙露露笑而不語，走到陳博身邊坐下，自己開了罐啤酒。

“陳老師，離踢館越來越近，緊張嗎？”她碰了碰陳博的啤酒罐。

“有點。”陳博實話實說，“倒不是怕唱歌，是怕臺下太熱鬧。”

趙露露哈哈大笑：“放心，我們都會去給你加油的，月清去，靈焰去，薇薇去，估計曼曼也去，嘖嘖，你這陣容，天王天后都沒這待遇。”

陳博毫不在意：“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我可要不起。”趙露露搖頭，“不過說真的，陳博，你那首歌我聽了小樣，很棒。我有預感，你會火。”

陳博自信道：“那必須的！”

“有信心是好事。”趙露露神秘兮兮地說，“你這歌吧，怎么說呢……特別容易讓人對號入座，月清聽了要是沒反應，我名字倒著寫。”

這時貝薇薇端著一盤烤好的肉串過來：“先吃這些，海鮮我一會兒烤。”

烤串香氣撲鼻，肉質鮮嫩，調料恰到好處。

陳博吃了一串，眼睛一亮：“好吃。”

貝薇薇立刻笑開了花：“那你多吃點，我烤了很多。”

周靈焰也拿了一串，咬了一口，撇撇嘴：“還行吧，沒我家阿姨烤得好。”

“那你叫阿姨來烤啊。”貝薇薇也不生氣，笑瞇瞇地說。

周靈焰被噎了一下，哼了一聲，自顧自吃起來。

天色漸漸暗下來，院子里的串燈亮起，暖黃色的光暈籠罩著小院，燒烤架上煙霧繚繞，酒香混合著肉香，氣氛倒是不錯。

趙露露是個會活躍氣氛的，講了幾段娛樂圈的八卦，把大家都逗笑了。

“對了，你們知道那個新晉小生李浩然嗎？”趙露露神秘兮兮地說，“上周被拍到夜會三個女生，時間管理大師啊！”

“三個？”貝薇薇驚訝，“同時？”

“錯峰出行。”趙露露比劃著，“晚上八點一個，十點一個，凌晨一個，早上從最后一個女生家出來，直接去片場，黑眼圈厚得粉都蓋不住。”

陳博聽得津津有味：“這體力可以啊。”

“可以什么可以。”周靈焰翻白眼，“遲早腎虛。”

說著還斜視某人一眼。

“那也不一定。”趙露露說，“人家才二十三，年輕就是本錢，不過聽說最近在吃中藥調理了，嘖嘖。”

說說笑笑間，幾瓶紅酒下肚，大家都有點微醺。

貝薇薇臉頰泛紅，靠在椅背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陳博：“陳博，你一定要加油，我會在臺下看著你的。”

“謝謝。”陳博舉杯。

周靈焰忽然站起來：“我去拿點水果。”

她轉身進屋。

趙露露和貝薇薇對視一眼，趙露露小聲說：“靈焰好像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