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雨夢一聽,心頭微微一動,眼前這位公子對她這般熱情。
還說是因她一句話才遠道而來,若是直接回絕,未免太過不近人情。
她思量片刻,也笑著應聲:“公子既然如此真誠相邀,我若是推辭,反倒顯得不好了。
只是我眼下還有急事要趕去碼頭,實在抽不開身。
不若這樣,我家就住在黃石村,你往后有空,只管去村里打聽,賣豆腐和鹵菜的便是我家,一問便知。”
姜沐澤一聽“碼頭”二字,眼睛瞬間亮了,忙趁熱打鐵道:
“姑娘,實不相瞞,上次在江上,我見你所乘那艘船造型極是新奇,還沒看真切,你便遠去了。
不知今日碼頭,可還停著你那日坐的船?
若是有的話,我真想跟過去開開眼界,看上一看。”
黃雨夢一聽,想著,今日正是船第一次正式運營,碼頭必定熱鬧非凡,帶他去看看也湊個熱鬧。
想到這個開口道:“公子,你今日來得可真是巧了。
我那日乘坐的快船,今日正是頭一回正式載客運營,往后你再想去附近各處,坐船快得很。
還有就是,你等會兒尋好落腳之處,直接去碼頭便是,我在那里等你。”
姜沐澤一聽那船竟然是客船,心中大喜過望,恨不得立刻就去見識一番。
連忙應道:“好,好!那我一會兒安頓妥當,立馬便去碼頭尋你!”
就在這時,前方一輛馬車交完錢駛了出去。
黃三生握著車把,加了點油門,三輪車便平穩地向前走,朝著城門口行去。
車子一動,衛武立刻指著三輪車,驚聲對姜沐澤道:
“大公子快看!這車……這車當真動起來了!我沒騙您吧!”
姜沐澤此刻一雙眼睛死死盯在黃三生身上,只見他安安穩穩坐在車座上。
既沒拉車,也沒推搡,就這那車竟自己跑了起來。
他臉上神色變了又變,又是震驚又是疑惑,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這小小的懷臨縣,竟藏著這么多聞所未聞的新奇物件。
再看城外人頭攢動、熱鬧非凡的景象,繁華程度竟絲毫不遜色于上京。
他緩緩點頭,沉聲道:“看見了。”
說罷,他索性直接坐到馬車外側,目光一刻也舍不得從那三輪車上挪開。
衛武見狀,也連忙揚鞭,趕著馬車緩緩跟了上去。
姜沐澤這時又看向黃雨夢,揚聲笑道:“姑娘,在下還未請教芳名!在下姜沐澤,家住上京。”
黃雨夢坐在車里,回眸一笑,清脆應道:“姜大哥好,我叫黃雨夢,就住在這懷臨縣。”
“黃雨夢……”姜沐澤在心中默念一遍,笑道,“原來姑娘姓黃,那我便稱你黃姑娘便是。
對了黃姑娘,你這輛車是在何處購置的?
模樣實在新奇,我也想買一輛帶回上京去,不知可否告知地方?”
黃雨夢一聽他竟想買三輪車,這事自然不能如實相告,只得笑著圓道:
“姜大哥,這車是友人所贈,我也不知是何處買來的。”
怕他再追問,她連忙岔開話題:“對了姜大哥,上次江上一別已有多日,你此番從上京出來,是一路游玩而來了嗎?”
姜沐澤心中暗想,既然是友人所贈,那這位友人必定知曉來源,等日后一同吃飯時再細細打聽便是。
面上卻不動聲色,笑道:“不瞞黃姑娘,我家是做客棧生意的,府城之中多有我家產業。
家中長輩命我出來巡視打理,一路從上京走走停停,今日才到懷臨縣。”
黃雨夢一聽,眼睛微微一亮,立刻笑道:“原來是這樣!姜大哥家是開客棧的,那可太巧了。
我近來正打算開一間平價客棧,正想尋個時間看看鋪面。
到時候你若是還在懷臨縣,可否陪我一同去看看,順便指點我一二?”
姜沐澤心中一動,自己正琢磨著要不要在此處開一間自家分店,沒想到這姑娘竟也看中了這門生意。
他也只好點頭應道:“自然可以,黃姑娘你尋好店面,盡管叫我,我幫你一同參詳參詳。”
說話間,黃三生已經將三輪車開到了城門口,掏出兩文錢遞了過去,隨后進了城。
衛武一看衙役竟還要收錢,頓時皺起眉,對姜沐澤道:
“大公子,這小小的縣城,進城居然還要收錢?
便是上京城池,也不曾收過這般費用,這也太有些離譜了。”
那守門衙役聽得真切,但也沒在意,他們這一天天聽多的。
隨后,看著兩人,朗聲道:“進城費,兩文錢。”
衛武臉色更不好看,竟然還收兩文錢,隨后嘟囔道:“公子,你看這……”
姜沐澤當即眉頭一皺,低聲斥責:“看什么看?官爺既有規矩,給錢便是,休要多言。”
衛武一愣,只覺得自家大公子今日性子未免也太好說話了。
要知道,大公子的舅舅可是當朝禮部尚書,便是這縣城的縣令見了,也要客客氣氣,何須在意這點小錢。
他不敢再多說,只得不情不愿地掏出兩文錢,遞了過去。
衙役收了錢,抬眼問道:“你們是外地來的,還是本地住戶?”
衛武有些沒好氣道:“我們是從外地過來的,今日頭一回到這懷臨縣。”
衙役聞言,面色一沉,聲音壓得幾分嚴厲,仔細囑咐道:
“馬車進城之后,只許走外圍干道,內里街巷一律不許停車。
只有幾處指定路段,才準臨時停靠。
違者一律罰款處置,若是敢鬧事不從,當場扣下馬車,直接押去縣衙訓誡!”
話音落下,他右手隨意一擺,不耐煩地催道:“趕緊走,別堵著后面的車。”
衛武聽得一愣,嘴巴下意識張得老大。
這小縣城,規矩竟比大城還多還嚴。
他心里腹誹,嘴上卻半個字不敢多言,連忙一抖韁繩,趕著馬車緩緩駛入城門。
等徹底進了城,遠離了衙役視線,衛武才忍不住小聲嘀咕起來:
“大公子,您瞧瞧,這破縣城規矩也太多了,竟然還敢扣車。
跟著您走了這么多地方,從沒見過這般陣仗。”
“行了。”姜沐澤淡淡打斷,“小武子,在外頭說話收斂些,別口無遮攔。
你想想,規矩這么多,進城的人依舊絡繹不絕,說明什么?說明這規矩定得有用。”
衛武一驚,慌忙伸手捂住嘴,連連點頭,聲音壓得極低:“是是是,大公子,我剛才就是……一時嘴快。”
春杏在一旁忍不住輕笑出聲:“你就是覺得這縣城不起眼,還擺這么多規矩,心里不服氣,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