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站在原地,一顆心七上八下,又是驕傲,又是揪心。
看著閨女剛一回來,就被這么多人圍著追捧,她心里是說不出的自豪。
可更多的,卻是沉甸甸的不安。
村里有衙役巡邏,就算被圍住,好歹也能護住安全。
可這一去縣城,認得她的人要是多了,萬一再被人團團圍住,中間再混進幾個心術不正的,那可怎么得了?
現在很多人都知道,她家三妮給的工錢高、出手大方,多少人盯著想找她要活干。
想到這里,陳氏忍不住拉住黃雨夢的手,聲音里滿是憂慮:
“三妮,娘這心里實在不踏實……要不,你別去縣城了,行不行?”
黃雨夢一聽,眉眼彎彎地笑著安撫:“娘,您就別擔心了,真沒事的。”
陳氏望著閨女眼底的篤定,心里那點不安稍稍放下,張了張嘴還想再多留兩句,又怕耽誤了黃雨夢要去辦的正經事。
終究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轉而看向一旁的黃三生,語氣里滿是托付:
“三生啊,你跟在三妮身邊,可得多照看著她點,這縣城里人多。”
黃三生聽后,認真的開口:“好,二嬸您放心,我一定看好三妮。”
說罷,他轉身坐上三輪車的駕駛位,熟練地握住車把,輕輕擰動油門。
三輪車身微微一顫,平穩而緩慢地向前駛去。
此時,坐在桌旁喝豆漿的客人,目光齊刷刷追著那輛新奇的三輪車遠去,一時間議論聲此起彼伏。
“剛剛那三輪車上的姑娘,就是大伙兒口中的小老板吧?”
“沒想到竟是個女娃,瞧著年紀輕輕,居然有這般大本事。”
“可不是嘛,我一到懷臨縣就聽說了,那鮮嫩的豆腐、噴香的鹵菜,全是這姑娘做出來的。她怎么就這么厲害?”
“誰知道呢,聽說她家以前就是種地的普通農戶,怎么突然就做出這么稀罕又好吃的吃食?”
“我還聽人說,這小女娃癡傻了好些年,就最近幾個月才突然好轉的,一好就什么都會了。”
這時,一人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到眾人中間:“你們說……會不會是什么妖魔鬼怪附了身?不然哪能這般蹊蹺?”
話音剛落,旁邊一桌的大漢抬手就往他肩上一拍,嗓門洪亮:
“你凈想些亂七八糟的!妖魔鬼怪還會做菜?還能做得這么合口?
依我看,定是這姑娘病好之后,遇上了什么機緣,得了旁人指點,不然這事兒說不通。”
那人摸摸頭,訕訕笑道:“你說的也是,應該是這樣才對。
不過她家的吃食是真做得好,早上來碗熱豆漿,晚上切點鹵菜配點小酒,比去酒樓花大價錢舒坦多了。”
“是啊是啊,我來懷臨縣這幾天,幾乎天天往她家跑,一天不吃都惦記。”
旁邊一人聽得發笑,打趣道:“你哪里是單純想吃美食,我看你是眼饞人家的生意,想找門路賺錢吧?”
那大漢也不遮掩,爽朗一笑:“大家不都一個心思?
誰不想把這好手藝學過去,自己也開個攤子賺錢?”
有人立刻搖頭:“我可沒你們那心思,就是單純來嘗鮮的。
你們想學,怕是沒那么容易。
別的不說,光是那豆腐,就不是尋常人能做出來的。
還有那鹵菜,里面的香料調料,我活了二十多年,頭一回吃到這般滋味。
就算是城里酒樓的大廚,也未必能猜出放了什么。”
大漢不以為意,笑著接話:“小兄弟說得是,豆腐咱學不來,可那鹵菜,我琢磨著多少能仿個幾分。
就算味道沒這么地道,這大夏天的,油鹽足、味道重,擺個攤子賣,生意差不了。”
另一桌的客人聽了,頓時哄笑起來:“大兄弟,你要是真做了,可得告訴我們一聲,我們定去嘗嘗!”
旁人也跟著起哄:“對,嘗嘗你這復刻版鹵菜,究竟是個什么滋味!”
大漢被眾人一激,原本只是隨口一提,此刻倒真動了心思。
看著黃家從早到晚人流不斷、銀錢入賬的紅火景象,誰看了不眼紅?
自己就算只學個皮毛,也能賺上一筆。
他當即笑著應下:“好!到時候諸位可一定要來捧場!
我家住在懷山縣,離這兒也就二十里地,等我開了攤,歡迎大家都來坐坐!”
“好說好說!若是我們還沒回去,一定去湊個熱鬧!”
另一邊,黃雨夢坐在三輪車上,車子已經駛出了村口。
她抬眼望去,鄉間小路上隔不多遠就有行人往來。
挑擔的、趕路的、坐車的,絡繹不絕,自家村子附近竟熱鬧得像個小集市。
只是這路面實在太差,坑坑洼洼,車輪碾過之處顛簸不斷。
黃雨夢在心里暗暗盤算:等以后賺了錢,一定要把這條路修一修。
是鋪條磚路,還是修水泥路?
顯然水泥路更平整,跑起車來也穩當。
可一想到自己的商城沒錢,她又犯了難:這水泥不知道多少錢一袋,這么長一條路鋪下來,得是多大一筆開銷?
她不是沒想過自己挖材料燒制水泥,可以前刷視頻時也知道。
水泥不僅講究精準配比,那燒制的高溫,這里的條件也根本達不到。
思來想去,還是直接購買最為穩妥。
她收回思緒,看向身旁駕車的黃三生,笑著開口:“三生哥,等我們買完菜,要不先寄放在縣衙里?
這天兒太熱,菜一直放車上,怕要捂壞了。”
黃三生聽后,應聲答道:“不用麻煩,三妮。
二叔一早吩咐過了,買好的菜直接送到林屠夫那里就行。
他待會兒會和訂好的豬頭肉一起送到家里來。”
黃雨夢聽后,一怔,想著,竟還有了專屬配送了,倒是省了不少心力。
只是這賣蔬菜的,沒有固定的菜攤,都是農戶自家吃不完拎來賣。
這家賣完就走,那家明日再來,不像現代菜市場那般規整長久。
想讓人固定送,只能多加一些錢,讓人買才行。
隨后,輕輕點頭:“這樣也好,省得我們再一路拉回去了。”
兩人一路說著話,三輪車平穩行駛在路上。
沿途的行人看見三個輪子,都還是紛紛側目,笑著指指點點,低聲議論。
不多時,車子便駛到了縣城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