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直瞪眼,直撲武漢!”
“命令!”
“一、丁偉的四縱為左翼前鋒,沿平漢鐵路西側,經廣水、孝感,掃蕩沿途小股敵軍,直插漢口以北的岱家山、灄口!”
“二、張大彪的五縱為右翼前峰,沿鐵路東側及公路,經花園東側,直撲漢口以東的陽邏、青山!控制長江北岸要點,做出渡江架勢!”
“三、炮縱、野司直屬部隊及隨后趕到的江漢軍區二縱主力,為中軍,隨我行動,沿中路壓上!”
“咱們這次,不搞什么迂回分兵,就給他來個泰山壓頂,三路并進,堂堂正正地碾壓過去!”
“我倒是要看看他白長官有多少兵來填!”
“四、電告秦甘,鄖陽讓他不用擔心,陜南軍區也不是泥捏的!他的任務就是給我釘在襄陽外圍,看住劉平,同時盯緊張淦的動向!電告張才千,黃陂讓他頂住,地方部隊和民兵全力襲擾,就算暫時放棄些地方,也要把武漢出來的那兩個整編師給我拖在黃陂周圍!”
“是!”
李云龍環視眾將,眼中燃燒著熾烈的戰意:“同志們,白崇禧的所有花招,核心就體現出了一個字——怕!”
“他怕咱們打武漢!所以他才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想把咱們的注意力引開。”
“咱們偏不!咱們就瞄著他的心窩子捅!拿下武漢,華中震動,長江防線不攻自破!什么張淦、劉平,全是甕中之鱉!”
“全軍開拔!目標——武漢!”
“是!”
李云龍主力放棄糾纏、不顧側后、直撲武漢的雷霆之勢,瞬間讓整個華中“剿總”指揮部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原本以為連環計能至少遲滯李云龍十天半月的白崇禧,接到前沿雪片般的急報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報!共軍丁偉部已突破廣水,其前鋒輕裝疾進,已接近孝感!”
“報!共軍張大彪部繞過花園,其先頭騎兵出現在黃陂以北,與我警備部隊發生交火!”
“報!平漢線多處發現共軍大部隊行軍煙塵,兵力不下十萬,正滾滾南下!”
“漢陽、漢口外圍多處哨所報告發現共軍偵察兵!”
“江面巡邏艇報告,北岸有共軍活動跡象,疑為勘察渡江點!”
地圖上,代表李云龍兵團的粗大紅色箭頭,如同三把燒紅的尖刀,毫不掩飾地直插武漢三鎮。
之前還在地圖上糾纏于鄖陽、黃陂、隨縣的那些小箭頭,此刻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指揮部里電話鈴聲、電報嘀嗒聲、參謀焦急的呼喊聲響成一片,人人臉上都帶著倉惶。
李云龍這種不顧一切、直取中樞的打法,徹底打亂了他們的心理預期和部署節奏。
武漢,這座華中最大的城市、政治經濟軍事中心,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兵臨城下的寒意。
而接到消息的白崇禧,正在和徐祖詒對弈,而后遲遲不能落子!
白崇禧是國民黨軍里出了名的儒將,棋、書法雙絕!
“健公!”徐祖詒小聲叫道!
“唉!”
白崇禧回過神,微微一笑,將棋子放進棋盒,站起身來到了窗戶前,背對著混亂的指揮部,望著窗外陰沉沉的天色和依稀可見的龜山蛇山輪廓。
“燕謀!李云龍這一手堂堂正正,不好破啊!”白崇禧說道!
他所有的算計,保存第三兵團、攻敵必救、襲擾后方、調動敵軍,在李云龍這簡單粗暴、卻堅定無比的“直搗黃龍”面前,顯得如此精巧而脆弱。
他以為李云龍會權衡利弊,會分兵救援,會被他牽著鼻子在鄂北山區轉悠。
他低估了對手的決心,更高估了自己手中籌碼的分量。
“壯士斷腕……”徐祖詒低聲吐出四個字,聲音干澀。
這幾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可就難了!
徐祖詒指的是李云龍果斷放棄側后威脅,集中全力撲向武漢的決策。
這需要何等的魄力和對全局的洞察?這根本不是一個糾結于一城一地得失的將領會做出的選擇。
李云龍的目標,自始至終就是整個華中,是長江,是全局!
“他不是在跟我下棋!”
白崇禧的語氣中充滿了復雜的意味,“他是在掀桌子。用他最強大的力量,攻擊我最脆弱、最無法承受失守的地方。”
徐祖詒低聲問道:“健公,現在怎么辦?是否緊急調回攻擊黃陂和北進鄖陽的部隊?張淦兵團是否令其轉向,側擊李云龍后路?”
白崇禧緩緩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來不及了。黃陂方向,我們一動,江漢共軍就會像牛皮糖一樣粘上來。鄖陽……劉平恐怕也難有作為。至于張淦……”
“不過!就這么想讓我認輸,李云龍還差點!”白崇禧的眼神,重新變得凌厲起來!
“命令:第三兵團立即搶占灄口、岱家山、戴家山一線所有有利地形,構筑核心阻擊陣地!”
這里,也就是白崇禧選定的和李云龍決戰的地方,畢竟再退也不可能了,后面就是武漢了,在這里還能借助龜山、蛇山上遠程火炮的支援!
“告訴張淦!”
白崇禧對肅立的徐祖詒和眾參謀說道,目光如電,“此地即是他第七軍、第四十八軍的最終戰場!”
“命令:第三兵團(張淦部)立即前出,搶占灄口、岱家山、戴家山一線所有有利地形,構筑核心阻擊陣地!”
“給張淦的電報要加上一句:此戰關乎華中全局,更系‘鋼七軍’威名于一線。健生與燕謀在此,靜待捷音。望兄以臨沂、臺兒莊之精神,在此打出我桂系子弟的威風!”
徐祖詒立刻領命:“是!職即刻擬電。同時,是否按計劃,令花園之126軍、58軍向預備位置機動?”
白崇禧點頭:“令張湘澤、魯道源二部,務必擺脫當面共軍糾纏,秘密向祁家灣、橫店地區集結,隱蔽待機。”
“還有!沒有我的親筆手令,任何人不得調動他們一兵一卒!他們是我留在這盤棋上,最后,也是最關鍵的一手‘倒脫靴’!”
最后這句話,是預防某個現在人在溪口,人退心不退的老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