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秀在書房里來回踱步,“還有,可以暗中資助耶律賢。給他錢,給他糧,讓他去跟耶律璟斗,讓他們內耗!等遼國的資源被掏空,從上到下爛透了……”
“那時候,才是大宋北伐的真正時機!”趙匡胤接過話頭,“飲馬瀚海,勒石燕然!不只是一句空話,而是必將實現的宏圖!”
然而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垂拱殿里的氣氛。
王繼恩幾乎是跑著進來的,這個平日里最重規矩的老太監此刻滿臉通紅,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陛下!太子殿下!圣人和太皇太后請您二位立刻去立政殿!有天大的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趙匡胤和趙德秀對視一眼,都有些疑惑。
他們剛才討論的,不就是天大的喜事嗎?
“什么喜事?”趙匡胤問道。
王繼恩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卻賣了個關子:“奴婢不敢說,說了就不靈了。您二位趕緊去吧,保證是大喜事,比天還大的喜事!”
立政殿。
父子二人一進殿門,就見趙弘殷坐在上首的軟榻上,老兩口笑得見牙不見眼。
賀氏站在一旁,也是滿臉春風,眼睛彎成了月牙。
是潘玥婷被杜氏拉著手坐在一旁,紅著臉低著頭,羞得不敢看人。
“出什么事了?”趙匡胤出聲問道,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
賀氏走到他身邊,先看了趙德秀一眼,然后才對趙匡胤說:“官家,您呀,要當祖父了。”
趙匡胤一愣,沒反應過來:“什么?”
“祖父!”賀氏笑著重復,手指輕輕指了指潘玥婷的方向。
電光石火間,趙匡胤明白了。
“哈哈哈!”他放聲大笑,笑聲洪亮,“好!好!好!朕要當祖父了!天佑大宋!天佑我趙家!”
趙德秀卻還一頭霧水。他看看狂喜的父親,看看偷笑的母親,看看樂呵呵的祖父祖母,腦子轉不過彎來。
“爹,不就是當祖父嘛,您激動什么啊?這......”趙德秀撓撓頭。
話說到一半,他頓住了。
整個立政殿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趙德秀身上,潘玥婷更是羞得看著地板,耳根都紅透了。
“娘,你們這么看我干嘛?”趙德秀被看得渾身不自在,“我說錯什么了?”
賀氏又好氣又好笑,走過來抬手輕輕拍了他腦袋一下:“傻小子!你爹要當祖父了,那你呢?你是什么?”
趙德秀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我當然是做兒子……做侄……等等!”
他猛地轉頭,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住潘玥婷。
杜氏看不下去了,笑著揭曉答案:“大孫啊,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婷兒有身孕了,你要當爹了!”
“我……我要當爹了?”趙德秀重復了一遍,像是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他愣在那里,嘴巴微張,眼睛發直。
三秒。
五秒。
十秒。
“我要當爹了!哈哈哈哈!”趙德秀一蹦三尺高,“我要當爹了!我有孩子了!”
他沖到潘玥婷面前,雙手抓住她的肩膀,一連串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出來:“什么時候的事?你怎么不早告訴我?今早吃飯的時候你不是還好好的嗎?現在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想吃什么?酸的還是辣的?御醫怎么說?幾個月了?男孩女孩能看出來嗎?”
潘玥婷被他搖得頭暈,剛要開口解釋,賀氏已經快步走過來,一把揪住趙德秀的耳朵,把他從兒媳身邊拽開。
“哎喲!疼疼疼!娘,輕點!”趙德秀捂著耳朵慘叫。
“兔崽子!”賀氏瞪著他,“你再這么毛手毛腳,嚇著婷兒試試!她現在有孕在身,受不得半點驚嚇,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我知道!娘您先松手,耳朵要掉了!”趙德秀連連求饒。
賀氏這才松手,但依然擋在他和潘玥婷中間,“我告訴你,從今天開始,趙德秀你給我老實點!在這么毛毛躁躁的,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是是是,孩兒保證老實!”趙德秀點頭如搗蒜。
在趙匡胤面前他偶爾還敢頂兩句嘴,但在賀氏面前,他是半點脾氣都沒有。
趙匡胤看著這幕鬧劇,笑著搖搖頭,轉向賀氏問道:“剛發現的?”
賀氏點點頭,語氣溫柔下來:“剛才婷兒在我這兒幫忙料理宮務,我讓人端來她平日最愛吃的桂花糕。誰知她一聞著味道就一陣干嘔,臉色都白了。妾身不敢確定,趕緊叫了御醫,一把脈才知道已經有一個多月的身孕了。”
趙匡胤點點頭,心中盤算開來。
這是太子的第一個孩子,無論是男是女,都是皇室的大喜事。
后續的安排,自然有經驗豐富的賀氏和杜氏兩位操心。
趙匡胤樂得清閑,只等著幾個月后升級做祖父便是。
“我要當爹了……”趙德秀還在那兒傻笑,繞著殿內的柱子轉圈,嘴里念念有詞,“小樹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艮啾啾。以后孩子要是不聽話,我就……我就一個力劈華山!要是敢頂嘴,我就……我就……”
他突然感覺后背發涼,一股熟悉的“殺氣”從身后襲來。
僵硬地轉過頭,趙匡胤和賀氏都不說話了。
趙匡胤眼神冰冷雙手抱胸,賀氏叉著腰,四只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爹……娘……”趙德秀咽了口唾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孩兒開玩笑的,真的!我就是太高興了,胡說八道!你們信我啊!我哪舍得打孩子!肯定疼他還來不及呢!我是好爹!一定是!”
趙匡胤冷哼一聲,“敢動朕孫兒一個指頭,朕就讓你看看什么叫真的力劈華山!”
賀氏沒有說話,但那眼神已經讓趙德秀不由自主的退避三舍。
至于趙弘殷與杜氏沒有吭聲,孫兒......他們已經有好幾個了。
孫兒哪有曾孫好???
當天夜里,趙德秀看著床邊站著的立政殿的女官牡丹,無奈的說:“娘讓你來盯著孤,沒說站在床邊上吧,你要不要先出去?”
牡丹屈膝行禮道:“回太子殿下,圣人說了,要臣就站在床邊,還請殿下不要為難臣。”
“這......行吧,行吧!”趙德秀一拉被子躺下,身旁的潘玥婷捂著嘴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