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婉柔看著來人,頓時變得柔弱起來,朝貴妃跑去,像個受委屈的小妹妹找姐姐告狀一般。
“貴妃姐姐,您終于來了!您再來,婉柔就要將張家的臉面都丟完了!”
貴妃看著她,眉頭微皺:“到底怎么回事?說清楚!”
張婉柔抹了抹眼淚,哭訴道:“是王婕妤和淑妃娘娘……她們,她們說婉柔是勾欄瓦舍里的妓子,還說婉柔即便做了嬪,也改變不了我低賤的出身……”
“可是姐姐,婉柔是平西侯府的二小姐,即便庶出,也是出身侯府啊!她們怎么能說我們侯府低賤?”
王慧心臉色慘白,對張婉音有種天然的恐懼。
她著急的解釋:“貴妃娘娘,臣,臣妾沒這么說過!”
張婉柔朝她射去一個冷刀子:“你沒說?方才你說的話,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你要狡辯?”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王慧心惶恐地看向貴妃,語無倫次的解釋:“貴妃娘娘,我說的是張婉柔,不是您,也不是平西侯府……我也沒說她是妓……我那都是無心之語!還請貴妃娘娘明察!”
張婉柔哼了一聲:“這么說,王婕妤是承認自己說過這些話了?”
“王姐姐,不是婉柔非要與你計較,只是,你說這樣的話,豈不是將我貴妃姐姐的臉面踩在地上碾了碾?”
王慧心噎住,面上一片死灰,根本不知該如何再辯。
她求救的目光看向淑妃,似乎想讓淑妃幫她一把。算起來,她可是淑妃娘娘的表家妹妹啊!
張婉柔將她的眼神盡收眼底,又抹了抹眼淚,繼續哭:“王姐姐,我可以被你罵,但是我貴妃姐姐身份尊貴,又是皇上放在心尖上的人,怎么能受此侮辱?”
“還是說,有人對我貴妃姐姐不滿,故意在你等面前說這種話,意圖羞辱我貴妃姐姐?”
張婉音聽見這話,目光冷冷地射向淑妃:“淑妃妹妹,這王婕妤是你宮里的人,怎么,這些話是你教她說的?”
“若是,那咱們可就要去皇上面前評評理了,我張家,怎么就在淑妃妹妹的眼中,是那樣低賤的存在了!”
淑妃趕緊上前,狠狠剜了一眼王慧心,心里暗罵一句“蠢貨”。
而后到張婉音身旁,她解釋道:“貴妃姐姐這話可就冤枉妹妹了!”
“這王婕妤雖是妹妹宮里的人,但妹妹從不會與她們多說廢話,更不會跟她們一樣,亂嚼舌根子!”
張婉柔才不信這話,這王慧心能有這么大的膽子說出這種話,還不是仗著她跟淑妃沾親帶故的?
要說這話沒有經過淑妃的口,王慧心敢這么理直氣壯的?
張婉音也不信,“是與不是,還是去皇上面前辯個真假吧!”
她轉身就要走,淑妃見狀,也是急了,狠狠朝王慧心甩去一個耳光。
冷冷道:“大膽王婕妤,竟敢當眾污蔑本妃名譽!你若不跟貴妃把話解釋清楚,等到了皇上面前,本妃也告上一狀!到時,我看誰人能救你!”
王慧心知道,淑妃這是在警告她,不要攀咬她,不然到了皇上面前,她不會保她!
至此,今日之事,只能她自己扛!
意識到這點,她雖不忿,卻也無可奈何。
只能跪倒在地,磕頭認罪:“臣妾口出無狀,罪該萬死!求貴妃娘娘,恕罪!”
張婉音看向淑妃,眸色定定,她知道,沒有證據,她奈何不了淑妃。
于是道:“王婕妤以下犯上,罪不容赦!來人!掌嘴二十!”
掌嘴二十?
那她這張臉,還能要嗎?
王婕妤面上露出驚恐慌亂,連連求饒:“貴妃娘娘恕罪!貴妃娘娘贖罪啊!!”
張婉音神色冷漠,春柳立即帶人將王婕妤拉到一旁行刑去了。
等行完刑,王婕妤被拉回來,臉上已經被打爛了。
淑妃看王慧心這副慘樣,臉色難看不已。
張婉音從她臉上瞥過,嘴角勾起冷笑:“王婕妤身為婕妤,卻不思本分,反而挑撥后宮是非!長此以往,宮闈難寧!本宮立即擬旨,奏請皇上將你降為貴人,禁足鐘粹宮一月,以儆效尤!”
王慧心此時已經疼暈了過去,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人事不知。
但在場的眾人都能看得出,貴妃掌嘴,是罰王婕妤,但降位,則是打淑妃的臉!
貴妃,是在震懾淑妃和德妃呢!同時也警告她們,她是貴妃,是高于她們一個等級的存在!不要再挑釁她的權威!
至此,王慧心被人拖走。
淑妃,則是目光陰冷的在張婉音和張婉柔兩人身上來回轉,怒火和憤恨值,幾乎達到頂峰!
張婉柔見此,面上揚起一抹燦爛的笑:“淑妃姐姐臉色好難看啊,是不滿我貴妃姐姐的判罰嗎?”
張婉音轉頭看來,淑妃臉上的表情差點沒來得及切換,只露出一個半帶陰鷙半帶討好,又十分僵硬的笑。
“貴妃姐姐不要誤會,寧嬪妹妹啊還是涉世未深,不會察言觀色,臣妾一臉的心服口服,她怎么就能看出不滿來呢?”
張婉柔淡淡一笑,一臉天真道:“哦,那應是我看錯了!”
淑妃恨得牙根直癢癢,恨不得一巴掌扇過去!可面上,還是要維持得體的笑容。
至此,風波平息。
后宮嬪妃,對張婉柔的認知又有了不少變化。
有人覺得她狐假虎威,有人卻覺得,她聰明機警,且城府極深!
皇后和德妃便是這么認為的!
經此一事,皇后免了眾人的請安,各自散去。
榮嬤嬤為皇后奉茶,氣憤道:“這貴妃,真是好大的氣派!竟敢在咱們的坤寧宮前,對一個婕妤定罪降位!”
“這一舉動,不僅打了淑妃的臉,連咱們坤寧宮的臉,都……”
話說到,這,她發現皇后臉色陰沉,心情明顯不好了。
“借刀殺人……真是玩得一手好計謀啊!”姜云芙抿了口茶,目光幽深:“你說,張婉音知道張婉柔心機如此之深嗎?”
榮谷怔了一下,臉上一喜:“定然不知!否則,以她的脾氣,怎甘心為人利用?”
皇后聽后,目光幽深的看了榮谷一眼。
“娘娘放心,奴婢明白了,奴婢這就去辦!”
榮谷走后,姜云芙臉上閃過一絲冷笑。
“鬧吧!鬧得越兇越好!也好讓那位看看,這掌宮權,是不是真的隨便來個人,都能把握住的!”
*
張婉柔來到永和宮,給張婉音請安。
張婉音不悅地看她,“身子剛好,就給本宮惹了這么大麻煩,婉柔,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張婉柔不解,而后眼睛瞬間通紅:“姐姐,妹妹冤枉啊!我只是正常的去給皇后娘娘請安,剛到那,一句話都沒說,就被王婕妤攻擊了!”
“您不知道,她罵我罵得可難聽了!當時我被氣得直發抖,卻又不知道該怎么辦!”
“還好姐姐及時來了!要不是姐姐為婉柔出頭,婉柔真是要被欺負死了!”
張婉音看她這副沒出息又愚蠢的模樣,真是瞧不上眼!
不過也好,只有蠢的人,才容易被控制!
見她神色緩和,張婉柔故意裝作不解的問道:“姐姐,方才王婕妤說,我只是張家送進宮來生子的棋子……這是什么意思?”
“難道她是想說,我為皇上生下孩子之后,對父親,對張家,就沒用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