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日漸涼。
這一日,張婉柔費勁地起了個早,身體像是散了架一樣。
這幾日,蕭炆翊就跟開了葷的虎狼,夜夜不停,將她折騰個夠嗆。
青寧替她更衣,看見她身上到處都是青紫的痕跡,忍不住的心疼:“皇上也太不知道憐香惜玉了,每次都能將娘娘弄得渾身是傷!”
張婉柔毫不在意,“這點傷不算什么,能讓皇上盡興就好。”
青寧哼了一聲,“自然盡興!每次折騰完娘娘,皇上都神采飛揚的!”
張婉柔失笑,這話聽著有些怪,青寧該不是在懷疑,每次他們歡好,皇上是不出力的那個吧?
這倒是她誤會了!每次不出力且略帶享受的,倒是她。
除了前兩次真的挺受罪之外,這幾日,她不得不承認,自己也在那樣的事里體會到了重生以來,難得的快感和愉悅!
皇上,還挺好用的!
“承寵多日,今日便去請安了。”
雖然她很不想去請安,但是沒辦法,禮不可廢,不然會招來更多惡意。
皇后掌宮權雖然被罷免,但畢竟還是皇后,所以眾妃嬪第一站,還是去的坤寧宮。
張婉柔到的時候,幾乎其余妃嬪都到了,除了貴妃。
見她來,所有人都轉頭看過來,各種目光在她身上匯集,有驚訝的,羨慕的,嫉恨的,還有鄙夷的……
每一道視線的背后,都藏著每個人對張婉柔的態度。
她無視這些目光,走到嬪級站的位置上,雙手置于身前,規規矩矩的站著。
元嬪站在她的右邊,臉上閃過一絲復雜,而后揚起一抹和善的笑容問道:“寧嬪妹妹這是身子痊愈了?”
張婉柔對上元嬪的視線,淺淺回應:“好多了,多謝姐姐關懷。”
元嬪笑了笑,“咱倆住過一個殿,互相關照是應該的!姐姐也真心羨慕妹妹,這些日子你受傷,皇上可日日都過去看你呢!”
“便是整個后宮,也沒有哪個姐妹能讓皇上如此上心的!當真稱得上‘盛寵’二字啊!”
張婉柔目光看來,眼底帶著幾分凌厲的打量,似乎在判斷元嬪這話的真實用意。
是無心,還是故意?
嫌她招來的記恨還不夠多,再給她添把柴,澆碗油嗎?
果然,這話一說出,張婉柔就察覺看自己的眼神里,多了幾道嫉妒和怨恨。
其中要數她身后的一個婕妤最為明目張膽,即便是對上她的視線,也沒有任何收斂隱藏。
“元嬪姐姐這話,真是要折煞妹妹了。妹妹重傷,丟了半條命,皇上日日來探望病情,那是因為皇上心善仁慈,即便是換了姐姐,皇上也會這樣做的!”
“只是,這般幾乎要命的恩寵,若是換給姐姐,姐姐可愿意要?”
元嬪啞然,被噎得臉色青紅。
半晌后,她尷尬一笑:“妹妹說的是,是姐姐失言了。”
眾人見元嬪被懟,看向張婉柔的眼神又紛紛變了變。
這個寧嬪,看起來不像表面那樣純真無害呢!
但也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意識。
只聽后面傳來一道嘲諷:“寧嬪娘娘升了位份,就是變得不一樣了,這說話,都硬氣了不少,連前輩都能頂撞揶揄了!”
“要我看,皇上眼中,寧嬪娘娘的乖順善良、體貼可人,都是裝出來的吧?”
一時間,在場眾人的臉上變得熱鬧無比,有幸災樂禍的,有暗中贊同的,更多則是抱著隔岸觀火的心態,看好戲的。
張婉柔朝著說話人看去,正是那個對她敵意特別明顯的王婕妤。
記得,上次她來中宮罰跪的時候,也是這個王婕妤出言嘲諷,帶頭侮辱她的!
當時,她是婕妤,算是這王婕妤的后輩,她說兩句倒還真是沒什么,她也無從反抗,可現在……
張婉柔朝著王婕妤走過去,面上平靜得看不出半點異樣。
然而,下一秒,一道清脆的巴掌打在王婕妤的臉上,令她眼中露出滿滿的不可置信!
“你,你敢打我!”
王婕妤叫王慧心,是京衛指揮僉事王勇將軍的嫡女,三年前入宮,只承寵過一次。
因為性格跋扈且無腦,所以不怎么得皇帝喜愛,最后只做到了婕妤的位置。
就這個位置,還是皇帝看在他父親的官職上給的。
張婉柔從容的看她:“你身為婕妤,對嬪妃出口不敬,以下犯上,打你一巴掌,你覺得重了?”
王婕妤氣得直接炸了:“嬪妃?就你也配?”
“一個從來不被平西侯府承認的棄女,進入宮中,不過就是個生子的棋子而已!你就算當了嬪,當了妃,也改變不了你低賤的出身!”
“整個后宮誰不知道,你短短幾天,從一個小小的才人爬到嬪的位置上,不過就憑著一手下賤的床上功夫!”
若不是學了些狐媚手段,怎么可能將皇上勾的夜夜在她床上度過?
“勾欄瓦舍的做派,還真拿自己當人上人了?”
眾人聽著這話,一個一個難以置信的看著王慧心。
她是瘋了嗎?怎么敢當著寧嬪的面說這樣的話?不要命了!
這些難聽的話,她們自己私下里說說就得了,真拿到臺面上來,可就不是能善了的事了!
王慧心話一說完,臉色瞬變,也意識到自己被那一巴掌打得失去理智,竟把心里的話全都說出來了!
可說都說了,她也收不回來了!
至此,她只能頂著張婉柔那雙銳利的眼睛,故作強硬道:“你看什么?我說錯了?后宮所有人都是這樣認為的!你就是能堵住我的嘴,能堵住別人的嘴嗎?”
張婉柔不怒反笑:“哦?是嗎?那王婕妤不如說說,都有哪些人是這樣認為的?我也好問問清楚,總不能叫皇上誤會所有姐妹不是?”
聽見這話,所有跟王婕妤一起蛐蛐過張婉柔的人,都嚇了一跳,生怕自己被王婕妤供出來。
有人上前說和,打圓場:“王婕妤,寧嬪娘娘到底是皇上封的嬪,您這樣說,實在太過無禮,還是跟娘娘道個歉吧!”
其余人附和:“是啊是啊!”
王慧心眉頭一皺,看向說話的那些人,眼底全是困惑不解。
她們平常羞辱張婉柔的時候,不是說得挺歡嗎?怎么現在全都當了縮頭烏龜了?
那些人被她盯著,莫名心虛,此時卻紛紛避開她的視線,甚至腳步往后退,似乎生怕跟她扯上關系!
“一群墻頭草!”
王慧心鄙夷的目光從那些人身上掃過,最后轉頭看向淑妃,“淑妃娘娘……”
然而,她剛一開口,就被前面的淑妃冷冷打斷:“放肆!”
“王婕妤,寧嬪是嬪,你一個婕妤,竟敢當眾羞辱嬪妃!這是以下犯上!此時,你不思悔過,反而要拉所有后宮姐妹給你墊背!當真是不知所謂!”
“來人,將王婕妤拉下去,禁足一個月!”
王慧心不可置信的看著淑妃,心中怎么都不解。
前些日子,淑妃娘娘不也是這么說的嗎?為何現在……
淑妃嫌棄地看著她,“蠢貨”兩個字,幾乎要懟到王慧心的臉上去了!
張婉柔冷笑道:“淑妃娘娘,這王婕妤剛剛說出您,就迫不及待要處置她了?難道,是心虛了?方才那些話,真是您教她說的?”
淑妃眉眼一瞇,滿臉不屑,直接朝身邊的宮女銀鈴看去一眼,而后銀鈴立即帶人上前,要將王婕妤拉走。
張婉柔伸手攔了一下:“話沒說清楚就想走?”
淑妃剛要開口,就聽眾人身后傳來一道威儀的訓斥聲:“吵吵鬧鬧的,都在干什么?!”
眾人回頭看去,是貴妃著一身富貴牡丹大袍,緩緩而來。氣勢莊重威儀,讓人不受控制地被震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