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落座。
“之前,我已經基本了解了目前輿論場的情況。
現在,我需要從你這里聽到未經任何修飾的事實。”
她點開平板,調出筆記界面,
“第一個問題,
《有點甜》這首歌,究竟是不是你的原創?
有沒有什么新的證據。”
她的語速很快,每個字都清晰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
“第二個問題,”
“你和夏清淺的真實關系。
網絡上所謂青梅竹馬、你脅迫她戀愛的說法,有多少真實性?
你們在音樂創作上是否有過任何形式的合作或交流,特別是關于《有點甜》這首歌?”
“第三個問題,關于夏清淺母親病重的情況。
你是否知情?”
三個問題問完,李嫣然鏡片后的眼睛微微瞇起,等待蘇晨的回答。
蘇晨雖然是白清清介紹來的,理論上不會騙她。
但作為律師,她見過太多奇葩的案例。
還是當面了解,更有說服力一些。
蘇晨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我跟夏清淺確實認識很久了。”
“我受她母親的委托,對她很照顧,或許也有一些男女方面的好感。”
“不過,我們之間并沒有實質性的接觸。”
“夏清淺要的,我給不了。”
“這首歌,自然是我獨立完成的,正如我在節目上所說,是準備送給她的。”
“至于她母親的病情,我不知道,畢竟已經很久沒有聯系了。”
李嫣然靜靜看了他幾秒,似乎在評估他話中的可信度。、
隨即,用手指點了點桌面,沉聲道:
“根據現有爆料,有人聲稱看到你們私下接觸,還有夏清淺紅著眼,跑出來的目擊描述。
這些場景,你有印象嗎?
是否發生過任何可能被誤解或利用的對話、接觸?”
蘇晨將那次唱完《演員》這首歌,在后臺通道處,夏清淺追上來道歉的事情說了一遍。
聽到他的解釋,李嫣然的指尖停頓。
“你說的這些,有目擊者嗎?有沒有錄像?”
蘇晨搖了搖頭。
他手中剛剛得到了記憶回溯U盤。
但他現在反倒不想這么快結束了。
沒有剽竊事件的爭議,他哪有如今的名氣?
夏清淺這個工具人,還不能這么快下線。
李嫣然看著坦然回答的蘇晨,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蘇晨先生,基于目前的證據鏈,我必須告訴你,形勢非常嚴峻。”
“對方策劃周密,編織了一個邏輯上能自洽、情感上極易引發共情的完整故事。
在這個故事里,你是貪婪、卑劣、趁人之危的反派。”
“公眾情緒已經被充分煽動。
在輿論審判已經定罪的當下,澄清過程都會異常艱難。
你的音樂生涯可能等不到法院判決,就已經結束。”
“所以,你的建議是?”
蘇晨挑了挑眉。
李嫣然身體微微前傾。
“兩條路。第一,跟夏清淺和解。
緩和輿論,保留后續比賽資格和商業價值。”
“第二,”
她頓了頓,
“主動反擊,翻轉輿論。”
李嫣然看向蘇晨:
“反擊意味著高昂的成本、極高的風險,以及短期內可能更猛烈的輿論反撲。
但一旦成功,不僅可以洗清你的污名,還可能揭開一些幕后交易。
不過,這需要你絕對的信任、配合,以及,”
她意味深長地停頓,
“一些運氣,和對方可能露出的破綻。”
會議室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中央空調細微的風聲。
蘇晨抬頭,看著李嫣然,緩緩道:
“第一,發起版權訴訟。”
“第二,教授說我的歌風格不統一,不可能是一個人寫的。”
“我會拿出更多的歌曲,擊碎輿論。”
一個人被懷疑是小偷。
偷了別人十塊錢。
無論他如何辯解,作用都不大。
除非,他其實是個百萬富翁。
他只要展現出自己的雄厚財力,自然能夠扭轉輿論。
沒有人認為,一位百萬富翁會去偷別人的十塊錢。
蘇晨要做的,就是展現自己的才華。
讓所有人知道,他任何一首歌,都比那首《有點甜》更好。
這樣的人,怎么可能會冒被封殺的風險去偷歌?
這是為了避免節目組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因為風評而取消他的參賽資格。
“第三,夏清淺的水平我知道,她沒有作詞作曲的實力。”
“她署名的那些歌曲,應該不是她的。”
蘇晨看著李嫣然,沉聲道。
“明白了,我會從這方面入手,試試看。”
李嫣然點了點頭,提醒道:
“如果這些歌不是她寫的,那就是星輝公司給她的。”
“以星輝的實力,只怕是查不出什么破綻來。”
“呵呵,沒事,你只管按照正常流程走。”
蘇晨現在不缺錢,就算花掉《演員》這首歌的全部收益,但能讓這件事繼續發酵。
有熱度,才有機會獲取更多的情緒共鳴值。
對他而言,好處遠遠大于壞處。
手中有絕殺的底牌,無論事情發展到何種境地,他都能隨時掀翻棋盤。
因此,有什么好擔心的?
從律所出來,蘇晨直接趕到了熟悉的錄音棚。
“蘇晨,你來了。”
白清清的臉上浮現出笑容,似乎沒有因為如今的輿論,對他態度發生改變。
但她的身邊,紅姐的目光卻帶著警惕和質疑,在蘇晨身上上下掃視。
“紅姐,你好。”
蘇晨點了點頭。
“蘇晨先生,恕我冒昧,這首歌真的是你獨立完成的嗎?”
蘇晨這次來,是為了幫白清清錄制《我用什么把你留住》。
如果蘇晨最終被證實剽竊,那白清清的名聲也會受損。
作為她的經紀人,紅姐自然不希望白清清踏入這灘渾水。
可惜,她攔不住。
便只能從蘇晨這里確認了。
“你覺得這樣品質的歌曲,我一個窮學生連續剽竊三首的可能性有多大?”
蘇晨理解對方的質疑。
但不喜歡。
語氣也就談不上好。
紅姐啞然。
道理非常的簡單。
在這個文娛世界,創者的地位尊貴無比。
每一首歌,都能取得不菲的收益。
一旦寫出來,必定會第一時間注冊版權。
怎么可能給別人機會去剽竊。
除非是心甘情愿賣出去。
但蘇晨一個兼職送外賣的窮學生,怎么可能買到這種品質的歌曲?
他又不是豪門大少爺。
“對不起,是我關心則亂。”
紅姐很是爽快,立即起身道歉。
以她的閱歷,本不應該看不出真相。
說白了,還是對蘇晨的信任度不夠。
或者說,帶有一定的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