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鐘后,車子停在一家燒烤店外。
店面不大,門口支著塑料棚,人聲鼎沸,烤肉混合著孜然的香氣熱騰騰地?fù)涿娑鴣怼?/p>
王皓和林烈已經(jīng)占了一張靠角落的桌子,朝他們揮手。
“這兒!”
四人落座,塑料凳吱呀作響。
王皓熟門熟路地開始點單,羊肉串、大腰子、烤韭菜、蒜蓉生蠔……。
林烈則直接讓老板先抱一箱冰啤酒過來。
“晨哥,這次多虧你!”
林烈用開瓶器撬開四瓶啤酒,泡沫涌出,一人面前懟了一瓶,
“沒你,咱們現(xiàn)在估計已經(jīng)各自回家了。
啥也不說了,我先旋一個!”
他說完,仰頭就對瓶吹了半瓶下去。
王皓笑嘻嘻地跟上:
“烈哥說得對!晨哥,我王皓就服你!
你的水平絕了!”
他也灌了一大口,然后擠眉弄眼,
“誒,瑤妹,你也表示表示啊?”
幾人的年紀(jì)相仿,蘇晨其實跟陳瑤差不多。
但倆人都默契的稱呼他為晨哥,也沒人覺得不妥。
陳瑤正用熱水燙著杯筷,聞言抬起眼皮,看了蘇晨一眼。
沒說話,只是拿起酒瓶,靜靜地和蘇晨放在桌上的瓶子輕輕碰了一下。
發(fā)出清脆的“叮”一聲,喝了一口。
一切盡在不言中。
蘇晨被這氛圍感染,心情難得輕松,笑著舉瓶:
“勝利,是大家的功勞,編曲、和聲、節(jié)奏,少了誰都不行。
來,為我們C3,干了!”
四只酒瓶撞在一起,泡沫飛濺。
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沖散了整日的疲憊。
這一刻,沒有比賽,沒有黑幕,只有四個剛剛并肩打贏了一場硬仗的年輕人。
幾輪酒下肚,氣氛越發(fā)活絡(luò)。
“對了晨哥,”
王皓抓著一把羊肉串,含糊不清地問,
“下一輪聽說是PK賽,有想法沒?”
林烈和陳瑤也看了過來,眼里帶著好奇和期待。
蘇晨放下酒瓶,笑了笑,正要開口,手機(jī)卻在口袋里震動起來。
“喂,蘇晨嗎?我是白清清。”
電話那頭的聲音清澈悅耳,背景音卻很安靜,與燒烤店的喧鬧形成鮮明對比,
“恭喜晉級。”
蘇晨略感意外,對桌上三人做了個稍等的口型,起身走到棚外相對安靜的角落。
“白老師,謝謝。”
“你今晚的這首歌,能給我唱嗎?”
白清清徑直開口。
“你想要,就拿去。”
蘇晨沒有一絲遲疑,點頭道。
以白清清對他的幫助,一首歌,還不清。
而且,以她的地位,也不可能會占他的便宜。
“你現(xiàn)在在哪?”
蘇晨報上了燒烤店的名字和位置。
“好,十五分鐘左右到,見面談。”
白清清干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蘇晨剛回到座位,王皓立刻湊過來,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誰啊晨哥?聽著像個軟妹子?聲音挺好聽啊!”
“白清清。”
蘇晨似笑非笑的看著王皓。
“噗!”
“白、白導(dǎo)師?她找你,這么晚?”
王皓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表情變得無比精彩。
白清清是誰?
天才歌者,未來小天后。
背景神秘。
難道要來這種寒酸地方?
蘇晨淡淡一笑:
“正事……”
“懂,懂!正事,肯定是正事!”
王皓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但臉上那賤賤的笑容卻怎么也收不住。
甚至還偷偷對林烈擠了擠眼。
林烈摸著下巴,看看蘇晨那張平平無奇的臉。
除了眼睛很亮,他哪有自己帥?
搖了搖頭,感慨道:
“白導(dǎo)師……眼光不行啊。”
蘇晨知道這兩個家伙故意起哄,也不惱,只淡然一笑。
白清清的背景他雖不清楚,但一個年紀(jì)輕輕就穩(wěn)坐B級歌者、被稱為小天后。
還能在網(wǎng)上干干凈凈、毫無黑料,這本身就已說明問題。
那不是單靠天賦或運氣就能做到的。
更重要的是,他聽過白清清的作品。
嗓音很有辨識度,低沉、沉穩(wěn)、自帶磁性,有種不疾不徐的敘述力量。
如果遇到合適的歌曲,成就天后并不難。
白清清對他的另眼相看,只是天才之間的惺惺相惜。
并無男女之意。
顏值才60的他,還是有這個自知之明的。
蘇晨重新坐下,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咬進(jìn)嘴里。
“一會兒都收著點,”
他看向最跳脫的林烈,叮囑道,
“人家可是導(dǎo)師,別瞎鬧。”
白清清要來,桌上幾人不自覺地放慢了喝酒的速度。
一瓶啤酒還沒見底,一輛線條流暢的黑色商務(wù)車便悄無聲息地停在了路邊。
蘇晨起身迎過去。
沒走幾步,車門已先一步滑開。
白清清從車上跳了下來。
她穿了件簡單的白色連帽衫,深色牛仔褲。
臉上架著一副遮住大半張臉的墨鏡,長發(fā)隨意扎在腦后。
即便如此,那修長的身形和自帶的氣場,還是讓她與這滿地油漬的夜市格格不入。
“蘇晨。”
她一眼就鎖定了他的位置,抬手揮了揮,便大步流星地朝他走來。
“白老師。”
蘇晨低聲招呼。
白清清點點頭,目光卻已越過他,落向那邊站起來的林烈三人。
她腳步未停,竟徑直朝他們那桌走了過去。
蘇晨略感意外。
他原以為白清清三兩句話說完,便會離開。
看這架勢……她該不會要加入這場簡陋的慶功宴吧?
他猜對了。
白清清走到桌前,很自然地對起身的三人點了點頭:
“都在啊。”
隨后竟無比自然地拉開一張塑料凳,坐了下去。
絲毫不在意上面的污垢。
甚至順手拿起桌上一串剛烤好、還冒著熱氣的羊肉串,咬了一口。
“哎,別站著,都坐。”
她一邊嚼著,一邊含糊地朝幾人擺手。
示意他們坐下,儼然一副反客為主的架勢。
其實論年紀(jì),她可能比在座幾位都小。
可那份由實力、成就與無形背景共同澆筑的氣場。
卻讓她一落座便成了絕對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