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深夜。
沈最照例坐在大青石上,同時運轉青木訣和赤火訣。
這三天他試了無數次,發現兩門功法可以同時運轉——只要灰色靈力在,青木和赤火就各占各的地盤,誰也不招惹誰。
更讓沈最驚喜的是:火靈力增長極快。三天下來,丹田里的赤火靈力已經初具規模了。
沈最長呼了口氣,正要收功,忽然愣住了。
丹田里,那縷灰色靈力……好像比以前清晰了許多?
他仔細看去。沒錯,確實清晰了一絲。原本只有淡淡的一縷,現在顏色似乎深了一點點。
是因為他修煉了兩種靈力?
沈最心跳加速。
他想起賀一鳴的傳說——五行歸元,五行合一。如果自己把五行功法全修一遍,這灰色靈力會不會越來越大?到最后,會不會……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狂跳的心。
現在想這些太遠了。
先修好火系,把赤火訣提到二層再說。
沈最閉上眼,繼續修煉。
遠處,山風拂過松林,發出輕輕的濤聲。
丹田里,灰色靈力緩緩旋轉,像個翻了個身繼續睡的小獸。
靈力如潮水般退回丹田。沈最一邊調動青木靈力溫養丹田,一邊凝神內視,細細觀察著丹田中的每一絲變化。
那一縷赤火靈力,在灰色靈力的護持之下,在丹田中與青木靈力各據一邊。
兩股靈力以灰色靈力為中心,緩緩繞著丹田旋轉,涇渭分明,卻又相依相靠,仿佛天生便該如此共存。
然而令他心頭一沉的是,煉氣三層的壁壘依舊橫亙在那里,巋然不動,絲毫沒有被破開的跡象。
此番冒險,似乎是成了,又似乎沒成。
他冒著爆體而亡的兇險,將赤火訣修成,丹田內終于共存了兩股不同屬性的靈力。
可那道從三層到四層的關隘,卻依然固若金湯。
從那一日起,沈最開始了白天挑水劈柴、入夜則秘密修煉《赤火訣》的日子。
有那縷灰色靈力保駕護航,他的修行竟出奇地順遂。
更令他驚奇的是,每運轉一個周天,青木靈力轉化出的赤火靈力,竟比赤火訣本身修煉出來的還要多。
短短十日,赤火訣便悄然突破至煉氣二層。
丹田內的赤火靈力已初具規模,隱隱有了與青木靈力分庭抗禮之勢。
沈最的丹田,漸漸化作一個微縮的宇宙。
那縷灰色靈力穩穩地懸在丹田中央,緩緩旋轉,如君臨天下的古老帝王,散發著浩渺而深邃的威嚴。
它的周遭,一縷淳厚溫和的青色木靈力,與一縷明亮耀眼的赤紅火靈力,正圍繞著它徐徐運轉。
兩股靈力共同經歷了灰色靈力的洗禮,仿佛達成了某種默契。最初的警惕與排斥已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和諧——涇渭分明,卻又共存共依。
更奇妙的是,這本不該共處于同一丹田的兩股靈力,因皆被那灰色靈力煉化、提純,竟呈現出同源而異質的特性。
它們既保持著各自的獨立,又生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微妙牽連。
五行之道,木能生火。
在那灰色靈力超越常理的滋養之下,青木訣修煉出的精純木靈力,以其生生不息之性,開始潛移默化地潤澤那縷赤火靈力。而赤火靈力也借助這份滋養,愈發活躍,旋轉得越來越快。
單看兩股靈力的運轉速度,已是昔日青木靈力獨居丹田時的一倍。
時光在沈最的吐納間悄然滑過,轉眼又是三個月。
赤火訣悄然突破至三層。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毫無阻滯,仿佛修煉本就該如此水到渠成,根本不存在什么壁壘。
傍晚,沈最坐在那塊大青石上修煉青木訣。
行功三個周天,他睜開眼,看見小五立在數丈之外。
見沈最醒轉,小五才笑著走過來,在他身側坐下,用手肘碰了碰他,另一只手攤開伸到他面前:“這個給你!”
掌心躺著的,赫然是一枚蘊靈丹。是小五用做任務賺的靈石買的。
“謝了。”沈最沒有推辭,接過蘊靈丹收好。
他曉得,這是小五的心意。再過幾日,赤火訣便該到三層圓滿了,到時候或許用得上。
夕陽余暉落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
——
三日后的傍晚,沈最運行完三個周天的赤火訣,功法順利抵達三層圓滿。
此時暮色四合,萬籟俱寂。月亮被濃云徹底吞沒,天地間一片幽暗。
端坐于大青石上的沈最,習慣性地開始運轉青木訣。
功法剛剛運行一個周天——
“咔嚓。”
一聲輕響,仿佛冰層碎裂,自丹田深處清晰地傳了出來!
青木靈力像沖破了某種無形屏障,驟然加速,奔騰著向前涌去。
丹田之內,青木靈力與赤火靈力形成的漩渦越旋越快。
那縷素日里懶洋洋的灰色靈力,也一改常態,沿著丹田內壁急速盤旋飛掠。
它所過之處,丹田壁障被迅速撐開——原本四尺見方的丹田空間,驟然擴展至八尺有余!
沈最猛然醒悟:這是……突破了?
青木訣,就這樣毫無征兆地突破了?
連小五送的那枚蘊靈丹都還沒來得及吞服,那道壁壘便自行消融了?
那道困擾他三年有余、如山巒般橫亙在前的壁壘,竟就這樣冰雪消融般,悄無聲息地瓦解了。
消融得如此猝不及防,讓沈最都有些措手不及。
他收攝心神,再度望向丹田。
青木與赤火兩股靈力,如同掙脫桎梏的浩瀚江水,一邊氣勢滔滔地奔涌向空蕩蕩的經脈,一邊一遍又一遍地潤澤著每一寸干涸的丹田。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暢與強大之感,迅速席卷了沈最的身心。
煉氣期第四層——靈氣化溪。
他,終于突破了。
——
三日后,事務院。
端坐在柜臺后的執事,是沈最熟悉的陳師叔。
陳師叔身形微胖,目光和藹,正靜靜捧著一卷書。
聽到腳步聲停在柜臺前,他抬起頭,微笑著接過沈最遞來的雜役令牌。
“師叔,弟子突破了,特來向宗門報備。”沈最語聲中是壓不住的欣喜。
陳師叔將令牌置于測靈碑旁。碑面亮起四層光澤的瞬間,他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與贊許。
“沈最,十五歲,原雜役院弟子,煉氣期四層……準升外門。”
他轉身從柜中取出一枚泛著淡淡靈光的青玉令牌,指尖靈光流轉,轉瞬便刻上“沈最”二字。
“這是你的新身份令牌。滴血認主吧。”陳師叔遞過令牌,語氣比方才更溫和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