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花了近十個月時間，沈最才完成煉制第一爐丹藥的準備。

他甘愿忍受分魂之痛的根本原因是：《太初丹經(jīng)》自帶的控火術《千絲控火訣》需將神識分為數(shù)千縷。

既然左右都要過這一關，為了《千絲控火訣》，沈最也只好拼了。

煉制辟谷丹的藥材，他早已備齊十份，丹房預定了乙區(qū)二十號房。

清晨的陽光透過丹房的窗欞，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經(jīng)過一夜調息，沈最覺得自己已做好一切準備。辟谷丹的丹方和注意事項在心中又捋了一遍，確認沒有絲毫錯漏。

偌大的乙區(qū)二十號丹房里，青銅丹爐默然矗立。

空氣中彌漫著青禾谷和黃芽草的香氣——這熟悉的藥香，讓他感到異常的寧靜。

沈最走到丹爐前，伸出雙手，掌心平貼在微涼的爐壁上，閉上眼。

神識緩緩探入爐內，感受著爐壁刻畫的聚靈陣紋路，感受著無數(shù)次煉制留下的細微凹凸，感受著爐壁厚薄處的微小差別。

這是他與這位即將合作的同伴，最后一次無聲的交流。

今日要煉制的，是最基礎的一品丹藥——辟谷丹。材料很簡單：青禾谷、黃芽草、玉髓枝。

沈最靜立片刻，待心神徹底沉靜下來。

隨后右手抬起，指尖微光一閃，靈木炭“噗”地燃起，赤紅的火苗轟然騰起，熱烈地炙烤著爐底。

初起的火焰帶著躁動與不穩(wěn)。

沈最雙手虛懸丹爐兩側，神識化作三縷絲線，輕柔地撫摸、引導著有些躁動的火苗。

那原本不安分的火焰，在他的安撫下，漸漸變得服帖。整個溫爐過程，平穩(wěn)而和諧。

溫畢丹爐，沈最拿起青禾谷。

體內青木靈力流轉。為了穩(wěn)妥起見，他請動了識海內的灰色靈力。

掌上一陣灰色光波涌起，溫柔地沖刷著青禾谷——這是用自身靈力喚醒藥材活性，便于后續(xù)藥性激發(fā)。

只見谷粒表面微光閃過，那股清香便更加濃郁了三分。

沈最手腕一抖，青禾谷劃出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盡數(shù)投入丹爐。

“嗤——”

青禾谷入爐的瞬間，一縷濃濃的谷香便從爐中沖出。

沈最立刻用神識將香味密閉在丹爐之內，以防靈力外溢影響丹藥品質。

同時，神識密切注視著爐內的變化。

他引導熱量均勻包裹每一顆谷粒。

青禾谷緩緩融化，變成碧綠的汁液，雜質被一點點清除，化作青煙從爐口逸出。

沈最分出一縷神識包裹住青禾谷汁液，將它托離爐心，穩(wěn)穩(wěn)停在丹爐邊沿。

接著開始處理黃芽草——先用混合了灰色靈力的青木靈力激發(fā)藥性，再清除雜質，然后同樣托送至爐邊。

最后處理的是玉髓枝。先用靈力激發(fā)藥性，再將激發(fā)好的玉髓枝投入丹爐，融煉……動作穩(wěn)定而迅捷，乳白色的汁液很快被分離出來。

沈最眼神專注地盯著藥液，額角細密的汗珠慢慢滲出，但他整個身心都沉浸在爐火與藥液之中。

碧綠的青禾谷汁液、淺黃的黃芽草汁液、乳白的玉髓枝汁液，在丹爐內緩緩流轉，爐中閃射出瑩綠的光芒。

已經(jīng)到了藥性融合的關鍵時刻。

沈最陡然加快手上法訣的變幻，神識引導藥液緩緩靠近。

藥液慢慢混合、交融，一起在爐心旋轉，越轉越快，最終變成了均勻的淺綠色。

他用神識細心感知著藥液的每一絲變化，控制著藥液接觸區(qū)域的溫度，讓它們在最適宜的溫度區(qū)間融合。

時間在寂靜中迅速流逝。終于，藥液完美融合，形成了一個色澤溫潤的淺綠色球體。

“分丹！”

沈最雙手法訣連打，藥液被分成大小均勻的十團。

“凝丹！”

神識瞬間收束，化作一股柔和壓力向藥液籠罩而去。

十顆瑩白如玉、閃著瑩瑩寶光的辟谷丹，在丹爐中滴溜溜旋轉。每轉一圈，寶光便更晶瑩一分。

“收丹！”

寶光最為強盛的那一刻，隨著一道收丹法訣，十顆綠瑩瑩的辟谷丹從爐口飛出，精準落入沈最手中的玉瓶。

沈最長舒一口氣，心中卻滿是疑惑。

看著瓶中圓潤飽滿、光澤均勻的丹藥，似乎沒有任何問題，但偏偏沒有一絲辟谷丹該有的丹香。

之前看李丹士煉丹，成丹時那叫一個丹香四溢啊！

怎么到我這兒就沒香味了？整個過程沒出任何紕漏啊？

他取出一顆，仔細端詳。圓潤飽滿，隱隱內蘊寶光，品相自是不錯。這算是成了還是沒成？

一不做二不休，往嘴里一拋。

入口的剎那，一股清香直沖腦際，水潤清涼的汁液順喉而下，五臟六腑仿佛都被激活，連靈力都似乎增長了一絲。

“看來丹是成了，但這到底是什么品級，能不能拿出去見人還不好說……”

在丹房打坐恢復后，沈最再次開爐。

這一次，激發(fā)藥性階段他沒敢用灰色靈力。成丹后，香氣四溢，十顆晶瑩飽滿的上品辟谷丹。

接著打坐，接著開爐。

這次他連青木靈力都沒敢用，終于煉出了一爐正常的、普通的辟谷丹。

這灰色靈力到底是什么等級？甚至連我的青木靈力似乎都不是凡品了。

沈最清楚地記得，在灰色靈力入體前，自己的青木靈力有多差——駁雜、沒活力，連木靈力該有的修復功能都若有若無。

青木靈力的變化，是在灰色靈力凈化之后發(fā)生的。滋潤修復經(jīng)脈，淬煉身體，靈力的包容性也越來越強。

之前但凡有一絲其他屬性靈力入體，原本死氣沉沉的它立刻會爆炸——能不能把入侵者趕出去先不管，先把自己炸了再說，就問你怕不怕！

接連打坐，直到把十爐材料全部煉完。

沈最終于成了六爐用灰色靈力激發(fā)藥性的辟谷丹——這是打算自己吃的；一爐上品丹；三爐普通丹。一爐都沒浪費，成丹率百分之一百。這是他打死都不敢告訴別人的事。

踏著暮色走出丹房，看著夕陽下丹院里來來往往的師兄弟們，沈最覺得特別不真實。

今天的一切就像一場夢，真實而又虛幻。

昨天的他也像他們一樣，想要盡快煉出第一爐丹藥，實現(xiàn)自己的丹師夢。

懷中還散發(fā)著溫熱的丹瓶告訴他，他不但實現(xiàn)了，而且如此夢幻，如此不真實。

路過柳晴的小院時，柳晴正準備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