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齊用鏟子拍拍坑上填好的土,累得用肩膀的巾帕擦了把汗。
辛月影就蹲在他旁邊,面色凝重。
三血。
這湊夠五血是能超神還是怎么的。
怎么會這樣。
辛月影懊惱的揉臉。
霍齊氣得鏟子剁地:“老弱婦孺就快讓你湊齊了!下一步是不是打算照娃娃下手了?!”他指指埋婆子旁邊的空地方:“要不要我預(yù)先挖個出來個坑?!到時候免得我再折騰一趟!”
辛月影捂著嘴蹲在霍齊腳邊:“我也不想這樣的啊!我都說了,是她自己非要拽著柱子不走的嘛!”
辛月影低頭一瞧,見霍齊腳邊還放著婆子的外衫,上面還帶著血跡,挺臟的:“這怎么不埋了?是打算燒的?”
“你好意思問?!二爺讓我留著的!你等著二爺辦你吧!”霍齊吼她一聲,“跟上!”扭頭走了。
院中,謝阿生正將木頭扶正,他也感到很生氣,忙了這么久,好不容易就快能砌墻了,被那老婆子一拽,竟然全塌了。
功虧一簣。
“住你家一年,干半年長工,你們兩口子倒是不虧。”他擦了擦腦門的汗水,什么事兒呢這是。
沈清起:“可見你這房梁搭的本就不穩(wěn)。”
“墻還沒砌呢,能穩(wěn)才怪。”他累得不成,彎腰收拾:“那糟老婆子什么來頭?怎么這么大力氣?這牛家溝子,可真是藏龍臥虎了。”
沈清起凝目看著遠(yuǎn)處霍齊氣勢洶洶的拖著鐵鏟遠(yuǎn)遠(yuǎn)走過來,身后跟著穿著輕粉色石榴裙的辛月影,她瘦瘦小小的,一臉做錯了事情的神情。霍齊人高馬大,邁一步頂她兩步的,她手足無措的提著石榴裙子,一雙小腿緊著追在霍齊身后。
“喂,等我呀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嘛。”
霍齊:“你甭跟我說這個!你跟二爺說去!”
“說就說!”辛月影嘴上這么說,遠(yuǎn)遠(yuǎn)看了一眼沈清起,和他的目光對視上,她率先慌張的移開目光。
這丫頭,怎么到現(xiàn)在還是怕他呢?
沈清起無奈的笑著搖頭。
待得霍齊和辛月影來在沈清起身前,霍齊提著婆子手里的外衫,道:“二爺,您留這個做什么?”
沈清起:“那婆子必有家人,防止捕快追查到咱們這,你把這個扔到山腳下,制造幾個猛獸的腳印,給人造成她是被猛獸叼走的假象。”
霍齊瞪了辛月影一眼:“這都是你惹的禍,我還得給你收拾爛攤子!”
他扭頭走了。
辛月影抿著嘴,也不吭聲,裝得一副可憐相,面上是這樣,心里頭卻孕育著怎么對孟如心展開報復(fù)了。
不過好在的是,沈清起沒有質(zhì)問她為何無端行兇,反而問她吃過飯了嗎,聽得她說沒有,他便挽著輪椅去了車板前,他看著她買的大包小包,卻不見她買菜回來,沈清起抬眼望著她:“怎么沒買菜?”
“我忘了買,下午就去。”她說。
沈清起看她一眼,沒再深問下去,挽著輪椅去了灶臺燒火。
辛月影殷勤的就追過去了。
“我來我來,我?guī)湍恪!彼樣樞χ自诘厣洗蚧鹗?/p>
沈清起看看她,又問:“沒什么想與我說的?”
辛月影訥訥抬頭,看著他:“沒有啊。”
沈清起沒有再問下去了。
她不愿意告訴沈清起外面的人說她辛金蓮,又說她丈夫都癱了還打扮的花枝招展,她當(dāng)然更不能告訴他:村子里傳遍了她和楊木匠有一腿的閑話。
她做飯,沈清起就給她在一旁打下手,兩個人默契的都沒有說話,用過午飯,她換了身素凈的衣裳,將頭上的簪花,發(fā)帶摘了下來,借口出去買菜。
沈清起就那么望著她,也沒說話。
霍齊蹲在地上丈量木距,回頭不經(jīng)意一瞅:“穿得這么素?是于心有愧想給那糟老婆子守孝嗎?沒用啊,她做鬼也不放過你,死的太冤了,這會兒八成正跟閻王爺告你的狀吶。”
“你少廢話。”辛月影瞪他一眼,走去牽驢。
臨走之前,她賊兮兮的先去了宋家,這會兒孟如心必然不在的,她本也不是找孟如心。而是找了宋氏,找她借了一頂冪籬戴在頭頂上。
她去了老槐樹下,見得一群人正圍在孟如心的桌前說閑話,有男有女,十來個人。
“她可太壞了!今兒咱們可給心姑娘解了把氣!”
孟如心:“你們也不能這樣說她,到底無憑無據(jù)的,依我看還是算了吧?”
哈哈,算了?
辛月影從他們那邊走過去,攥著拳頭,渾身散發(fā)著一股戾氣。
你把我搞臭,我讓你徹底在這牛家溝混不下去。
她扭頭朝著瘸馬家去了。
一推門,瘸馬正躺在床上兩只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房梁,桌上的白沫粉已經(jīng)沒有了,兩個捕快坐在屋子里喝水說著閑話。
見辛月影來了,二人站起來,笑了笑:“來看你干爹啦?”
“啊,是啊。”辛月影關(guān)上門,把冪籬摘了。
兩個捕快對視一眼,知趣的站起來:“我們來這里討碗水喝,你們聊,你們聊。”
“沒事,外面的日頭正熱,您待著吧,我就是看看我干爹來。”她假么三道的說。
捕快擺擺手:“你干爹不太好。”他聲音很小,搖頭:“總打嗝,不知道是吃錯了啥。”
辛月影想了想,從荷包里拿出了幾兩散碎銀子:“小哥辛苦,要是不忙勞您去給關(guān)爺帶個話,我為了感謝他派人手幫我照顧我干爹,等他今夜下了值,我們爺倆宴請他。”
“好啊好啊。”兩個捕快接了銀子,樂呵呵的走了。
辛月影把門窗關(guān)嚴(yán)。
瘸馬瘦了一大圈,兩只眼神里閃爍著絕望的光,他張開嘴,率先打了一個綿長的嗝,移目看向辛月影,咧嘴詭笑:
“我當(dāng)是誰呢,原是辛金蓮來了。”
他話至此處,又打了個響嗝,咧嘴繼續(xù)詭笑:“不讓我投毒?如今倒好,瞧見沒有,她連你也敗壞了!哼哼,傻眼了吧。”
辛月影走過來:“少廢話,跟我去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