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月影還沒來及說話呢,瘸馬反應巨大:“哎呀!這么小的孩子,你怎么能教他用刀殺人啊?這太過于血腥了!”
瘸馬看向小石頭:“缺毒藥你跟我說啊!何必用刀?”
刀疤:“用毒藥殺人也不行啊,這小崩豆才六歲啊!”他看向小石頭:“他是罵你了,還是怎么了?這樣,我來幫你卸他條胳膊解解氣就行了,你現在太小,別學殺人。”
辛月影也說:“對啊,沒錯啊,他才六歲啊,六歲怎么能殺人呢?”
沈清起問她:“那幾歲能殺人?”
辛月影認真的思考了一下,嚴肅的看著沈清起:“幾歲最好是都不要殺人。
為什么要殺人呢?對吧,咱們有話可以好好說嘛。”她轉眼看向小石頭。
她大概是想以身作則給小石頭做一做表率,格外和藹的看向撒爾諸:“這位兄臺,你好,請問你怎么稱呼來著?”
小石頭:“他是撒爾諸。”
“豬兄你好,你不要怕,我們都是一群好人,不會傷害你的。
你在這里好好的改造,等你改造好了,改過自新,我這正好缺人手,你來給我當長工,好不好?”
在死,和當長工之間,撒爾諸當然是選擇當長工:“我干,我什么都能干,只要你別殺我!”
“你看看。”辛月影看向小石頭:“這才對嘛,不能隨隨便便老動刀子,以德服人!咱把道理給他擺一擺,他不就回頭是岸了嗎,對吧,來,小石頭,你把刀先放給我。”
小石頭沒給刀子。
小石頭很擔心,辛月影是不是因為不愿意讓他做她的孩子,所以才這么說。于是,他鼓足勇氣的問她:
“你真的覺得殺人是很大的事情么?可是,霍叔叔說你殺了五個人了。”
“哈哈哈哈哈,這孩子,哈哈,哈,呵......”辛月影尷尬的笑了笑,她極不自信的清清喉嚨:
“我必須要和你解釋一下,一血二血三血,全是意外。
四血是我殺的沒有錯,但那是因為我若不殺他,我們都活不了,他憋著要告發我們啊。”
小石頭好奇地問:“那你拿那把鐵槍頭虐殺的那個人也是因為不殺他咱們都活不了了,是嗎姑姑?”
“哦哦,你指的是五血。”
那確實不是。
辛月影沉默了。
她自問沒有資格說教,于是尷尬的笑了笑,看向瘸馬,試圖求助。
給朕上!
瘸馬點頭表示明白了,拖著殘腿上前一步:
“小石頭,這個事是這樣,染指殺戮不是那么簡單的事情,尤其以刀劍所殺,你這一刀子下去,漸你滿臉滿身的血,你這么小,能承受的了嗎?來,聽話,給我刀子。”
小石頭死死攥著手里的刀,一言不發。
瘸馬急了:“這倒霉孩子不聽話是吧?啊?屁大點的歲數,怎么憋著殺人呢?你再不聽話我藥你了啊!給我刀子!”
小石頭垂眼,仍不給他刀子。
辛月影抻抻瘸馬的袖子,湊到瘸馬耳邊,嘴巴不動的跟瘸馬哼哼:“他是因為二郎給他開出的條件!他想喊二郎爹爹,喊我娘親。”
瘸馬恍然大悟,瞪向小石頭:“小子,怎么你很在意一個稱謂嗎?”
小石頭抬眼望著瘸馬。
瘸馬:“你姑姑一直喊我瘸馬,我一直喊她炫影,那又怎么著?”
瘸馬陡然挺直脊背,一巴掌落在辛月影的肩膀,“那又怎么著?”
他拍得辛月影一個趔趄,辛月影沉聲道:“不是,你別激動,你先冷靜點,你這給他造成的心理陰影不比用刀子殺人小。”
瘸馬沒搭理炫影,陡然大喝:
“那又怎么著了?
我沒錢了她給我錢,我挨欺負了她替我出氣!她還給我買衣裳!買鞋子!打酒喝!
如今,我!搬上山了!跟晚晚一起同居。
晚晚知道是誰嗎?”
他語調突然輕快,揚眉,面帶笑意的比劃:
“就是你夏奶奶,挺漂亮,個挺高的那個,挺有氣質,知道哈?”
瘸馬繼續步入正題:“炫影爺們病了我用我畢生所學給他醫治!
她今兒個忙不過來,我撂下我手里的活兒馬不停蹄趕過來給她幫忙。
若她婆家人敢給她受半分氣,我藥死他們!”
他頓住,補充道:“當然,這里面不包括晚晚。”
小石頭皺眉望著瘸馬,他感覺瘸馬有點不太正常。
瘸馬:“炫影干的,都是閨女干的事,我瘸馬干的,都是爹干的活!
稱謂,有那么重要嗎?
一聲爹和閨女,能改變什么?
這世上多少親生父母得了閨女把閨女丟窯子換錢的?
多少口口聲聲喊著爹的兒女,對父母不聞不問的?
小子,聽好了,稱謂,不重要!”
小石頭似有所觸動,目不轉睛的望著瘸馬。
可是,如果真的不重要,姑父為什么給了他兩條路。
孟如心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沖到了沈清起的面前,沉聲質問:“你為什么教一個孩子殺人?”
眾人皆愣住,看向孟如心。
她脖頸還掛著數道淤青,這是宋姨用鞭子鞭撻過的痕跡。
孟如心顯得十分激動,質問沈清起:
“你憑什么要教一個孩子殺人?你有什么資格這樣做?孩子是這個世上最純潔最干凈的!
你難道要玷污了他純潔的心靈你才滿意嗎?
沈哥哥,你什么時候變成了這么殘暴的人?
你還是我從前認識的那個沈哥哥嗎!
沈哥哥!你回答我!回答我啊!”
由于瘸馬和刀疤這一次也站在孟如心這邊,故而,兩個人都沒說話。
連瘸馬也沒提藥死孟如心的事。
辛月影一把將孟如心扒拉開了:“去去去去去!添什么亂呢你?滾蛋!”
這一把,將孟如心扒了個趔趄,孟如心激動的大叫:
“他在教孩子殺人啊!教孩子用刀子殺人啊!他怎么能教孩子殺人呢?你們這么殘暴就算了!還教孩子嗎?他才六歲啊!他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小石頭愕然看著孟如心,所以她的意思是,姑父在利用他么。
辛月影叉腰咆哮:“你爹教孟子明耍大刀那不是在教他如何殺人嗎?
你這么閑著沒事干,回家問你爹干什么教你弟弟殺人!你少攙和我們家的事!”
辛月影惡心的抹了把臉:“還有,你門牙都沒了,說話你給我注意點!你他媽唾沫星子噴我一臉!”
辛月影朝著遠處的小弟嚷嚷:“叉走她!給她送宋姨那去!快快快!真討厭!”
兩個小弟將孟如心左右架走了。
辛月影嫌棄極了,抬眼看向沈清起:“她噴到你了嗎?”
沈清起搖搖頭。
辛月影對瘸馬和刀疤道:“我先跟他們聊一聊。”
瘸馬和刀疤很配合的離開了,臨走前雙雙瞪了一眼沈清起。
二人紛紛對于沈清起教小孩殺人表示不滿。
他們走之后,辛月影瞥了一眼沈清起,對小石頭道:
“你別搭理那個沒門牙的,她腦袋有點問題。
你姑父讓你這么做呢,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沈清起微微一怔,有一些意外的望著辛月影,他并沒有想到,她居然會這么說。
辛月影看向沈清起,詢問:“是什么道理?”
沈清起:“我要讓他克服婦人之仁。”
辛月影點頭看向小石頭:“那就明白了,你看,還是有道理的,但是呢,你還是要量力而行,因為這現在不是你死我活的情況。
如果他碾壓你,你無力反抗,然后你還說你寬宏大量不跟他計較了,那你就是孟如心。
孟如心,你知道是誰嗎?就是那個沒門牙的小婊砸。
她真討厭吶她,有病似的,掐了她脖子了都,還沈哥哥長沈哥哥的短的。”
辛月影說著話回頭看向沈清起,目放戾光:“你最近搭理她了嗎?她怎么還喊你沈哥哥?”
“沒有!我一直跟你在一起!”沈清起登時覺得危機四伏,輕聲提醒:“你跑題了,跑題了。”
小石頭微微皺眉,姑姑怎么和馬爺爺有點像。
他咽了口唾沫。
“哦哦哦,對對。”辛月影回過神來,重回正題:“但是現在問題是你已經將豬兄絕對碾壓了,這時候,你確實也可以選擇仁慈和趕盡殺絕。
所以,婦人之仁,是要克服,但也要分情況。”
小石頭抬眼望著沈清起,用大漠話問他:
“我可以告訴姑姑,你和我說的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