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李承乾伸著懶腰從床榻上起身。
而早已等候多時的王福則是小跑著來到了李承乾身旁,在李承乾耳邊低聲耳語。
李承乾聞言不由一愣,隨后對著王福說道:“讓他進來吧。”
“喏!”
王福應聲朝著殿外走去。
片刻后,一名宦官低著頭緊跟著王福走進了大殿當中。
宮中禮儀眾多,尤其是這里還是太子殿下的住處,要是看到什么不該看的或是聽到不該聽的,那可就小命不保了。
“你說,楊妃想要見孤?”
李承乾大馬金刀的坐在床榻邊緣,看著面前的宦官開口問道。
“是的,楊妃娘娘說蜀王殿下想太子殿下了,希望您能到宮中一聚。”
宦官恭敬的開口說道。
“孤知道了。”
李承乾淡淡的說道。
而宦官也沒有問李承乾什么時候去,只是恭敬的行了一禮,隨后退出了大殿。
在宦官走后,李承乾也是陷入了思索當中,他當然不信楊妃所說的是因為李恪想念自己了,畢竟東宮距離楊妃所在宮苑并不遠,若是李恪真的想見自己大可以直接來東宮。
“王福,跟孤去見見那位弟弟。”
李承乾說著便讓人幫自己沐浴更衣,隨后帶著王福以及素執朝著楊妃所在的宮苑內走去。
一路走來,凡是沿途所見之人,全都恭敬的對李承乾行禮,而李承乾也基本都是笑著點頭回應,這頓時讓眾人內心一暖。
畢竟在這偌大的皇宮之內,對他們這些內侍們而言,最寶貴的東西莫過于尊重了。
很快李承乾便來到了楊妃所在的宮苑前,在宮苑內侍稟報之后,便見到楊妃帶著李恪親自來到宮門前迎接。
“見過太子殿下。”
楊妃恭敬的向李承乾欠身示意。
“楊妃娘娘不用客氣。”
兩人簡單的寒暄了兩句后,李承乾便跟隨著楊妃走入了宮苑當中。
進入殿內后,頓時一股夾雜著淡淡香味的熱氣撲面而來,讓人不由感到全身一暖。
隨手將身上的大氅解下,遞給一旁的內侍后,李承乾跟楊妃相對而坐。
而楊妃也是吩咐手下的宮女端來了熱茶以及糕點。
不得不說楊妃保養的確實不錯,雖然已經生了李恪還有李愔,但卻沒有絲毫影響她的氣質,反而是為她增添了幾分歲月所帶來的雍容華貴。
恍若陳年美酒,韻味悠長。
難怪當年能夠讓自己那個老子念念不忘。
而楊妃看著面前的李承乾,心中也是有些訝然,她之前也不是沒有見過李承乾,但是此時再見,才發現李承乾的氣質跟之前簡直有如天差地別。
如果說曾經的李承乾像是一個使勁讓自己看起來成熟,像是個裝大人的孩子。
那么此時她面前的李承乾就像是一個有著孩子面孔的大人。
而且對于李承乾近來的一些傳言,她可是聽宮里的人說了不少,此時一見才知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面。
似乎是看出了李承乾有些拘謹,楊妃不由莞爾一笑,輕聲說道:“殿下不必拘謹,我跟長孫姐姐親如姊妹!到這里就當是回家好了。”
李承乾聞言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沒辦法,畢竟是自己老子的女人,自己不拘謹點不行啊。
畢竟人言可畏啊。
同時他心里也是有些無語,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就直說,這種客套他實在有些不太習慣,有這時間在東宮多搞點研究不好嗎?
“恪兒每次從東宮回來都很開心,對于殿下也甚是崇拜推崇,所以本宮便想著替恪兒謝謝太子殿下。”
說到李恪的時候,楊妃端莊美麗的臉上露出笑容,眼神中充滿了感激。
要知道她雖然在宮里
都是演員啊……貴為四妃之一的淑妃,但是因為其父隋煬帝的緣故,她在后宮當中的地位也是相當的特殊,這也導致了李恪在宮內并不太受寵,平時玩伴也不多。
但自從去了東宮之后,楊妃能夠明顯感覺到李恪的性格開朗了不少,并且還與其他皇子公主的關系好了不少。
李承乾聞言說道:“豈敢當得娘娘如此之說?真是折煞孤了。身為皇兄照顧年紀比我小的弟弟本來就是孤的責任。”
聽到這話,楊妃臉上的笑容更深,語氣也不由溫柔起來:“你這孩子啊,難怪恪兒對你如此推崇。”
原本楊妃只是打算找李承乾來看看,但是此時她卻是下定了決心。
“殿下,今日請您來此,除了向您對恪兒的照顧表示感謝外,本宮還有一個不請之請。”
李承乾聞言不由一陣無奈,既然自己都知道是不情之請,那最好別說啊。
不過這種話他當然不可能直接當著楊妃的面說出來。
于是只好有些遲疑道:“娘娘請說,倘若孤能幫上忙的話,定當竭力而為。”
李承乾話里的意思也很簡單,那就是你說了我也不一定能幫上忙。
聽到李承乾的話,楊妃臉上的笑容消失,隨后嘆聲道:“殿下,您應該也知道本宮身為前朝隋煬帝之女在后宮之中比較特殊,幸虧當今陛下寬宏大量。
但恪兒他的身體里畢竟有著一半的前隋皇室血液,所以本宮想擺脫太子殿下,倘若本宮百年之后,還望太子殿下念著恪兒叫您一聲皇兄的份上,留恪兒一命。”
楊妃說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看著楊妃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李承乾內心毫無半點波動。
開玩笑能在后宮當中坐穩自己位子的有幾個簡單的?
“娘娘放心,李恪是孤的弟弟,孤怎會那么做?莫非楊妃以為孤是那種無情無義之人嗎?”
面對李承乾的反問,楊妃正準備說話,卻見殿外忽然有東宮宦官,面色焦急步履匆匆的自殿外而入。
“殿下,少師李綱薨逝了。”
聽到宦官的話,李承乾頓時內心一緊。
雖然跟李綱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對于這個小老頭,李承乾還是挺有好感的。
沒想到小老頭終究是沒有挺過這個寒冬,沒能吃上新麥。
“娘娘,孤的師傅李綱薨了,孤就不在此久留了。”
李承乾起身就要告辭離去。
而楊妃也是喚來李恪,讓他跟著李承乾一同去李綱府上。
用楊妃的話來說,李綱雖然不是李恪的師傅,但是在東宮時,李恪也曾在李綱坐下聽講,也算是半個弟子了。
如今老師薨逝,弟子焉有不去之禮?
對此,李承乾自然沒有拒絕,帶著李恪匆匆趕往了李綱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