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當宦官念完后,李世民直接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隨后眼神冰冷的看向宦官道:“查出來此詩是從何處流出的了嗎?”
宦官聞言恭恭敬敬的道:“啟稟陛下,在聽到此詩后,老奴便立刻讓武侯衛以及長安萬年兩縣去查了,根據送回的情報來看,這首詩是在今夜忽然出現在長安大街小巷之內,并且由大批稚童傳唱,從那些稚童口中得知是有人給了他們十文錢讓他們到處傳唱,而且從時間上來分析,幕后之人絕非一人,幾乎是在短短不到半個時辰內,便讓長安城大街小巷內的稚童全部傳唱此詩!”
李世民聞言閉上了眼睛,他顯然也知曉能夠做到此事的絕對不會是普通人,他現在無法確定的是幕后之人到底是誰?
而且這詩明顯是沖著麟州煤炭而來的,畢竟麟州煤炭的問世,對于燒炭行業來說的確是一個巨大的沖擊!
或許不僅僅是沖著煤炭而來,還是沖著太子而來的!
想到這里,李世民心中更是充滿了怒火!
顯然此人心思歹毒,是打算徹底敗壞掉太子的名聲,這詩的傳唱度越高,太子的名聲就越臭!
如果是別的事情,李世民或許還不會如此憤怒,但對方偏偏是沖著太子來的!
要知道太子近來的表現可是讓他無比滿意的,甚至在李世民看來等到自己百年之后,大唐在李承乾手中可以繼續輝煌下去,兩代明君足以給大唐打下無比堅實的基礎了!
現如這詩一出世,顯然是打算直接奔著毀掉太子的名聲去的。
如此一個與民爭利甚至逼死了百姓的太子,如何能夠繼承大統?
李世民正怒火中燒的時候,忽聞殿外來報,越王李泰求見。
青雀?
李世民不由一愣,隨后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頓時讓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起來了。
最好不要是你啊,青雀!
李世民沉聲道:“讓越王進來!”
宦官聞言微微一愣,陛下對越王的態度似乎有些不對勁?
畢竟作為宮里人,察言觀色的本事那可相當于是吃飯的本事,所以宦官僅僅只是從李世民的表情,語氣里就判斷出來,陛下對于越王似乎有些不滿。
不過這種事情不是他該操心的,于是小心翼翼的退出殿外,將越王李泰引入殿內。
李泰進入殿內,先是恭恭敬敬的行禮:“兒臣見過父皇,前幾日間兒臣無意從西市得到了一匹來自西域的汗血寶馬,今日特來獻于父皇……”
要知道為了這匹汗血寶馬他可是花費了好一番功夫,就是為了讓李世民開心開心,畢竟李世民愛馬的事可以說是滿朝皆知。
說著說著,李泰似乎也是意識到了氣氛有些不對,一般這個時候父皇不應該都是十分喜悅的嗎?
然后按照流程開始夸贊自己,最后賞賜自己的嗎?
怎么今天這么安靜?
想到這里,李泰不由悄悄的看了李世民一眼。
結果目光直接跟李世民的目光在空中交錯。
只是這一眼就讓李泰有些傻了,因為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李世民。
大唐的天子就那么坐在御座之上,眼神中不帶絲毫感情的注視著他。
“青雀,你最近可曾聽聞過一首詩?”
李世民看著面前的李泰,語氣平靜的說道。
“詩?”
李泰聞言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只是看著面色平靜的李世民,明白這詩恐怕牽連著大麻煩,于是連忙搖頭道:“兒臣這段時間一直在府內練習書法,不曾聽聞過什么詩。”
朕今日倒是聽聞了一首很有意思的詩。
說著李世民念了起來。
“昔日南山煙火稠,翁驅寒夜斫薪休。十指皴裂沾霜雪,一車黑炭換糟粥。忽然窯火起平川,烏金萬斛出深壋。千夫掘地驚雷動,百里青煙蔽日懸。官船漕運如流水,市價一跌如塵泥。翁抱枯柴倚古樹,眼見炭堆化為齏。夜來風雪覆茅屋,稚子啼饑聲斷續。欲向城中賒斗米,市門已閉冷踟躕。誰道炭能暖人世,炭多偏教賣炭卒。南山老樹今猶在,不見當年燒炭窟……”
剛開始的時候李泰還沒反應過來,甚至覺得這詩寫的還不錯,寫出了那些伐樹燒炭的賣炭翁的困苦生活,但是當李世民念到后面的時候,李泰額頭的冷汗瞬間刷的一下就流下來了。
作為一頭處于幼年的政治生物,他的政治嗅覺可以說是相當敏銳的。
甚至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誰他娘的要害他啊!
要知道他雖然也想坐李世民現在的那個位子,但問題是現在李世民正值壯年,他最多也只是在李世民這邊多刷刷好感度,好為以后做打算。
但現在這詩要是落在了他的頭上,那不是表明了他打算跟太子開干了嗎?
而作為當年帶隊速刷宣武門副本的李世民對于這種事情一直都是深惡痛絕的。
“父皇,這,這誰如此大膽啊!”
李泰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而李世民則是沉默的看著李泰,這目光看的李泰心里發毛。
片刻后,才聽到李世民幽幽的說道:“青雀,此事真與你無關?”
“父皇明鑒,兒臣怎么會做這樣的事情呢!”
李泰連忙開口說道。
“行了,朕相信你,你先回去吧!”
李世民似乎有些乏了,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讓李泰退下。
聞言李泰如蒙大赦,在說了一句告退后,匆匆離開了紫寰殿。
等到離開皇宮后,坐在馬車內的李泰頓時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
另一邊,在李泰離開后,李世民也是開始思索起來。
李泰說此事跟他無關,他信但不全信。
同時他也在腦海里思索著一個個可能的目標。
不過他思索了良久卻始終沒有找到目標,畢竟做此事的勢力有些太多了。
“來人!”
隨著李世民的話音落下,殿內候著的宦官連忙上前,等待著李世民的吩咐。
“傳竇誕覲見!傳房玄齡覲見!傳右武侯大將軍尉遲敬德覲見!”
“喏!”
隨著一匹匹快馬從宮中沖出,一時間長安各處皆是投來驚疑的目光,尤其是隨著大理寺竇誕,梁國公房玄齡,右武侯大將軍尉遲敬德連夜入宮后,更是讓長安不少人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