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別嚇他們了,粥熬好了,該喝粥了。”
說著長孫皇后拉著李世民坐到了餐桌旁,隨后親手盛了一碗粥遞給李世民,然后站在李世民身旁用手輕輕的為李世民捏著肩膀。
“陛下之前的話可不敢讓妹妹們聽到,皇帝總是要多子多福才好,誰不盼著孩子多一些呢?民間是這樣,皇家也是這樣,她們這樣做也是為了陛下。”
李世民聞言用勺子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入口中,感受著舌尖上傳來的粥香味,滿意地點了點頭。
“哦,觀音婢如此通情達理,那么朕不如再給觀音婢添幾個妹妹如何?”
李世民開玩笑似的說道。
忽然李世民感覺到肩膀上的手停了下來,隨后疑惑的扭頭看去,結果卻看到長孫皇后的眼睛微紅。
“陛下愿意怎么做是陛下的事情,妾身怎么敢干涉陛下的決定。”
看到長孫皇后這副樣子,李世民頓時有些慌了,粥也顧不上喝了,伸手一把把長孫皇后拉著坐在他的腿上,說道:“哎呀呀,你看你這么禁不起逗啊,我跟你開玩笑呢。
“討厭。”
“說起來你的手藝比以前好多了,記得第一次喝你熬的粥時,里面都煮糊了。”
“那還不是怪你,誰讓你叫我去放風箏害的我忘了還熬著粥呢?當時明知道煮糊了,你還全部喝完,是不是傻啊。”
“我可不傻,別人熬糊的粥,我肯定不會喝,但誰讓是你親手熬的呢?”
“唉,一眨眼都這么多年過去了啊。”
“誰說不是呢?”
兩人說著說著就提到了孩子們,這不說還好,一說李世民就不由嘆了一口氣。
他看著長孫皇后低著頭說道:“觀音婢,你說承乾那孩子到底隨了誰啊?軍事上雖然稚嫩,但是如果磨練幾年足以成為一代名將,政務上也是處理的井井有條甚至玄齡還跟朕夸獎過他,至于那些稀奇古怪的發明就更不用說了,每一件都可以說是巧奪天工啊。
對外更是有一代雄主的風范,甚至能夠悄無聲色的對西突厥發起經濟戰,不但沒讓對方察覺到絲毫的不妥,甚至還要感謝他。”
長孫皇后聞言略微有些驚訝:“承乾當然是隨了陛下了,陛下文治武功承乾都繼承的很好。不過對西突厥的經濟戰那是什么?”
面對長孫皇后的疑惑,李世民也將李承乾給他所說的經濟戰概念轉述給了長孫皇后
當聽完李世民的描述后,長孫皇后也是不由愣了下。
她實在有些不理解,怎么不通過戰場上的廝殺就輕而易舉的捏住一個國家的命脈。
“而且承乾還跟朕講了如何通過設立武人學堂以及在大唐設立國道州縣四級文人學堂選拔人才來對抗世家,這是帝王之術啊。承乾才多大,他就已經開始悟出來了,這份天資今后大唐恐怕在他的手里會超過朕啊。”
李世民頗為感慨的說道。
正所謂窺一斑而見全貌,從李承乾的描述當中他就已經知道,那些世家不會是李承乾的對手。
長孫皇后聞言又愣住了:“武人學堂?文人學堂?”
李世民又是一番解釋,而長孫皇后越聽越是贊嘆,最后一臉笑容的說道:“陛下后繼有人啊。文人學堂打破世家對吏治的壟斷,武人學堂將軍權牢牢掌握在皇家手中,這手腕還真是厲害。”
李世民聞言笑著看著長孫皇后問道:“那么觀音婢以為承乾的計劃可行?”
“妾身認為可行!”
而就在李世民跟長孫皇后談論李承乾的時候,李承乾此時正在東宮里寫著奏章。
如果李承乾聽到李世民跟長孫皇后的談話,他一定會說這都是后人的智慧。
并且為了讓人能夠更加理解武人學堂,李承乾直接將其命名為講武堂。
而在李承乾寫完后,站在李承乾身旁的閻婉則是輕輕讀了起來。
“臣承乾,頓首上言,昧死以聞。伏惟陛下應天順人,撫有四海,平突厥、收高昌,聲威振于遐荒,功德著于竹帛。今貞觀承平,萬方歸服,然西域未寧,吐蕃窺伺西域,吐谷渾虎視眈眈,邊塵雖息,烽燧未絕。夫天下之安,忘戰必危;邦國之固,強軍為要。
臣忝居儲副,躬承圣訓,每念邊疆將士戍守之苦,思及大唐長治久安之策,夜不能寐,謹昧死上陳,請于長安設講武堂,以訓將才、固邦本,仰副陛下圣懷。
臣聞:“將者,國之輔也,輔周則國必強,輔隙則國必弱。”今我大唐,東起遼海,西至安西,北抵漠南,南達嶺表,疆域遼闊,邊鎮眾多。然諸鎮將領,或起于行伍,勇則勇矣,而不明兵法韜略,臨陣多憑血氣;或出于勛貴,貴則貴矣,而不習疆場實務,馭軍難服眾心。昔年肆葉護可汗北征薛延陀,因將無謀、軍無紀而慘敗,致西突厥內亂;高昌之平,雖賴陛下天威與侯君集等將領奮勇,然邊軍調度、攻防配合,仍有可精進之處。若能設講武堂,聚天下勇武之士、軍中精銳之將,授以兵法、練以攻防、教以馭軍,則諸將皆可明進退之節、知虛實之變,臨陣指揮,必能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今擬設講武堂,選址于長安近郊灞上,此地逼近灞河,地勢開闊,便于演武操練,亦距京城甚近,便于朝臣巡察、諸將入堂受教。
其規制如下:其一,擇師任教,聘軍中宿將如李靖、李勣、侯君集等,輪流入堂講授兵法戰策、疆場實務、安邊之策;再請文臣中之通邊事者,如房玄齡、長孫無忌等,講解邊鎮賦稅、民情安撫、羈縻之術,使諸將文武兼修,既善征戰,亦善安邊。
其二,選徒入學,從諸衛府、邊鎮軍中,選拔勇武過人、謹守軍紀、有培養之資者,不拘出身,凡六品以下校尉、郎將及有功士卒,皆可舉薦入堂,員額以二百人為限,三年一期,期滿考核,優者擢升,劣者遣回原職。
其三,置備器械,堂中設演武場、射圃、沙盤室,備齊弓矢、甲胄、刀槍、旌旗之屬,使諸生每日習射、練陣,結合兵法推演,知行合一。
其四,定立章程,每月一小考,每季一大考,考核內容兼及兵法默寫、沙盤推演、實地操練、策論安邊,以考促學,嚴禁懈怠。
臣竊以為,設講武堂,非惟訓將才,更有三利:一利強軍,諸將明兵法、習戰陣,則邊軍戰力日增,足以震懾四夷,使吐蕃,吐谷渾等不敢輕舉妄動;
二利安邊,諸將既懂征戰,又明安撫,則西域諸州、漠南諸鎮,皆可推行大唐律令,安撫百姓,使華夷一家,邊疆永固;
三利儲才,大唐立國未久,亟需文武兼備之臣,講武堂所出之輩,皆為軍中骨干,日后可委以重任,上輔陛下,下安黎民,為大唐百年基業奠定根基。
昔商之伊尹、周之姜尚,皆以將才輔國,使邦國興盛;今我大唐若能通過講武堂,培育一批忠勇兼備、智勇雙全之將,何愁天下不寧、邊疆不安?
或有臣下言,承平之時,設堂練兵,恐耗國帑。然臣以為,國之帑藏,當用之于刀刃。今每年邊軍戍守、糧草轉運,耗費甚巨,若因將無謀而致邊戰再起,其所耗何止百倍于講武堂之費?且講武堂所需,多可取自內府舊藏及邊軍冗余器械,所需糧米,亦不過太倉之一粟,較之強軍安邊之利,微末不足道也。
臣忝為太子,身系國之儲貳,所思所慮,皆在大唐長治久安。設講武堂,乃臣深思熟慮之舉,非一時之興。伏愿陛下俯察臣心,采納臣言,敕令有司詳議章程,速行設立。臣愿親自主持講武堂諸事,每日巡察,督促諸生勤學苦練,不負陛下圣恩,不負大唐黎民。
臣無任惶悚待命之至,頓首頓首。
貞觀六年九月一日,皇太子承乾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