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景山在來京州的路上失蹤了。
還是在有警方和秦時愿的人一路監視的情況下失蹤的,這樣的結果,只有祝鴻溪做得出來。
祝歲喜明白他說的那句“很多事情,我出面比你們出面更有效率。”
祝鴻溪如今是個沒有信仰,沒有牽掛,沒有軟肋和未來的人,他只要結果,所以他可以使用任何手段,不用考慮后果。
狄方定小心翼翼地問:“老大,咱們現在是……”
“現場鄭景山的車里留下了這個。”秦時愿走過來,拍了拍祝歲喜的肩,將手機屏幕給她看。
那是一張卡片,和他們之前收到的小丑卡片材質和大小一致,但這一次,卡片上不是那張充滿挑釁和嘲笑的小丑圖像,而是個黃色笑臉。
笑臉下同樣寫著一行字。
“當一切結束之時,就是我們相見之日。”
祝歲喜看著那張圖,直到手機屏幕暗下去,她才深吸一口氣,擦掉臉上的眼淚:“祝鴻溪有句話沒說錯。”
“老大,啥話?”狄方定問。
“暗河計劃不是輕飄飄的四個字,那后面是千千萬萬個人。”
她說,“目前可以確定的是,祝鴻溪雖然掌握了這么多東西,但那些人手里的暗河計劃研究基地在哪兒他也不知道。”
培風的電話緊接著打了過來。
“劉力交代了,周文瀚在國外的確有兩個孩子,現在都處于失蹤狀態,而且國外那兩個女人都不是孩子的親生母親,秦頌正在聯系人,根據他手機里那些視頻和短信確定那兩個孩子的下落,另外他還交代了周文瀚雇兇殺害吳觀雨的事實,但他交代,吳觀雨遇害現場的那些監控和錄音文件是周文瀚的人拿走的,但吳觀雨身上的儲存卡是周文斌拿走的。”
“不是親生母親,所以這兩個孩子的生母很可能是周家販賣的那些女人?”祝歲喜問。
“是這樣的。”
“這就和娟書的身世對上了,女兒就被放棄,男孩就會被生出來。”祝歲喜又說:“而且周文斌的確又回去找過吳觀雨。”說話的是祝歲喜。
“找過,而且據劉力交代,周文斌之所以回去,是希望吳觀雨幫他去陪一個客戶,本來這件事安排在后面兩天,但周文斌突然和對方達成合作,合作的籌碼……就是把吳觀雨送給對方。”
“所以周文瀚不知道這事?”
“不知道,項目很大,周文斌應該是想給周文瀚一個驚喜,所以沒提前告訴他。”
“他有沒有交代周文瀚為什么會選擇在這個關頭殺掉吳觀雨?”祝歲喜又問。
“周文瀚查清自己的車禍是吳觀雨的手筆,這其中應該還有鄭家的幫忙,再加上吳觀云在醫院明確表示和周家分割,站在了鄭家那邊,周文瀚很生氣,要報復吳觀云,但他們一開始沒想到要把事情弄這么大,按照原計劃,周文瀚暫時是希望囚禁吳觀雨威脅吳觀云,她的死亡應該是周家和鄭家的博弈結束的時候。”
“那為什么突然提前,還弄到了警方插手的地步啊?”
狄方定忍不住問,“我就覺得怪怪的,現在這個關頭,周家應該老老實實窩著,怎么還敢把事情搞這么大呢,純屬被人下了降頭似的。”
“要么是鄭家,要么是祝鴻溪,一定是這兩方勢力的出現讓周文瀚不得不改變原本的計劃,我更傾向于是祝鴻溪的手筆,吳觀雨一死,順藤摸瓜,我們才查到現在這些東西。”
狄方定嘖嘖了幾聲:“可怕,真可怕啊,這位祝……祝前輩,實在是太可怕了。”
“行了,方定,做最后檢查,咱們該撤了,讓大家回去先休息。”祝歲喜站起來。
“老大,那你呢?”
“我也得緩緩。”祝歲喜拍了拍他的肩,“你也是,回去先緩緩。”
秦時愿追上去:“在車里睡,還是我送你回家?”
“咱們哪有睡覺的時間。”祝歲喜朝他擠出一個笑,“得辛苦你的人了,咱們去趙局所在的醫院。”
“好。”秦時愿拽住她的手腕,“難受嗎?”
“一點點,睡會兒應該就好了。”
“上來。”秦時愿往前走了一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秦老師背你過去。”
祝歲喜失笑,動作上已經躍躍欲試,四處看了看并沒有人在意他們,嘴上卻說:“影響不好吧?我好歹是個小領導。”
“領導,這會兒沒人注意咱們。”秦時愿半蹲下去:“上來。”
祝歲喜趴了上去。
“秦時愿。”走了幾步,她叫。
“嗯?”
“原來就算你這么帥的男人,兩天不洗頭的話,頭發也會油油的。”
秦時愿失笑,沒好氣地說:“祝警官,您也同理可得。”
祝歲喜低聲笑,氣息掃在他的脖子里,圈著他的胳膊微微用力:“秦時愿,你累嗎?”
“不累。”秦時愿說,“陪著你,跟一群人在一起做正義的事情,我一點都不累。”
“真的?”
“當然。”
“其實我也是。”祝歲喜合上眼睛,“如果現在有祝予安他們的好消息傳過來,我可以原地打套拳。”
她心里始終擔心著祝予安他們,秦時愿安慰她:“蘇沁已經到了,再給她一點時間。”
“嗯,我知道。”祝歲喜聲音悶悶的,她換了個話題:“秦時愿,你知道心疼一個人的感覺嗎?”
“當然。”秦時愿說,“為他難過,為他不值,為他心酸,為他憤怒,很多種復雜的情緒夾雜在一起,卻發現自己除了這些,什么都不能為他做。”
“我對祝鴻溪就是這種感覺。”
祝歲喜說,“真奇怪,我們從未見過,我對他的了解也不多,可我對他最明確的感受不是其他,而是心疼,如果阿媽知道他這些年是怎么過的,她得多難過。”
對于這一點,秦時愿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無論他如今是個怎么樣的人,他曾經一定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過了一會兒他說,“他深深的愛著你阿媽,不會允許自己變成她討厭的那種人。”
但祝歲喜沒有回他。
他輕輕側頭,聽到她的平穩的呼吸聲。
她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