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崔鎮和楊智通過對講機把現場情況告知同行隊友時,緊接著他就接到了陳遨的電話。
“先別行動,再等等,一定不要打草驚蛇。”陳遨一開口就說。
“怎么?”崔鎮問,“陳隊長,我這兒帶著這么多人呢,總不能白跑一趟就回去吧。”
陳遨竟然笑了一聲:“不是,是我給你送個驚喜過來。”
“什么驚喜?”崔鎮呼了口氣,“陳隊,我現在身殘志堅,忍痛堅守在工作崗位,你可別誆我啊。”
“鄭家那位公子哥忍不住寂寞,偷偷出門了,按照他的行車路線,應該是跟你們一個方向,所以他很有可能是去墓地那邊的。”
崔鎮心頭一震。
“如果他真過來的話,那我們可能不用費盡心思找入口了?”這么說的時候,崔鎮已經第一時間通過對講機通知大家,“各組注意隱蔽,鄭彬很有可能會來。”
說完這話,他才對陳遨說,“技偵的同志已經發現了問題,我們倆現在準備撤退,我擔心再深入的話有監控和感應設備。”
“需要多點人手嗎?”陳遨問。
“不用。”崔鎮說,“如果一切和我們的預想一致,就按照我們的原計劃行動,在此之前,一定不能讓消息走漏出去,天快亮了,不能拖太久。”
“按照鄭彬的速度,十分鐘內應該能到。”陳遨說。
掛了電話,楊智扶著崔鎮退回安全地帶,楊智揉著膝蓋小聲嘟囔:“天靈靈地靈靈,祖師爺也顯顯靈,小鄭啊小鄭,求你快快來。”
楊智這話說完一分鐘后,對講機里突然傳來聲音。
“西北方向第三小隊發現情況,距離我們兩點鐘方向一百米處疑似有人出來,我們正在持續觀察。”
緊接著,另一小隊也傳來消息:“東南方向也有情況,有轎車接近,疑似鄭彬。”
崔鎮心里一喜,打起精神來:“一定注意不要暴露,看看他到底往哪兒走。”
對講機里安靜下來,墓地里似乎只有風的聲音,但崔鎮胸腔里的心臟卻在劇烈跳動著,他抓住楊智的胳膊:“快。”
“快啥?”
“你再讓祖師爺顯顯靈,你嘴巴靈。”崔鎮說,“趕緊結束這場無休止的鬧劇,讓大家都獲得安寧,讓大家都好好睡個覺吧。”
楊智想笑他,但在逐漸清晰的天色里看到了他眼里的誠摯。
他閉上眼睛:“天靈靈啊地靈靈,祖師爺也顯顯靈,犯罪分子快快來,投進爺爺的陷阱來……”
話剛說完,崔鎮對講機里傳來聲音:“崔副隊,現已確定,來墓地的就是鄭彬。”
另一邊也傳來消息:“西北發現確定有人出來,從對方行進方向來看,應該是去接鄭彬的。”
崔鎮強忍激動,手都有點抖:“繼續盯著他們,其余小隊收縮聚攏,務必將此處圍個滴水不漏,辛苦大家了,結束了我請大家吃飯。”
想了想,崔鎮又說:“吃大餐。”
他想,秦頌一定很喜歡那個熱鬧的場面。
鄭彬其實是帶著一肚子的氣逃出來的,他被髏日那女人擺了一道,花了他的錢,用了他的人,花了他的錢,還撞壞了他的車,讓他冒著生命危險去救她,最后給他留下一堆爛攤子,自己消失不見。
氣得父親派人過來,他媽的就是為了給他幾巴掌。
他現在臉都疼!
他媽的他可是鄭景山的兒子,長這么大什么時候受過這種氣!他們鄭家家大業大,一個小小的京州而已,有什么可怕的!值得老頭子派人過來給他幾巴掌?
他想想就氣。
偏偏除了那幾巴掌,父親還親自打了視頻過來,老頭自己倒是舒服了,在視頻那頭的老板椅上坐著,他在視頻這頭冰冷的地上跪著,跪到他膝蓋都發青了老頭都不讓他起來,劈頭蓋臉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爸!”他忍無可忍,“一個京州而已,咱們有什么可怕的,在省里都沒有人敢把咱們怎么樣,你有什么擔心的,我看您就是年紀大了越來越膽小了。”
“混賬東西!”老頭氣得恨不能穿過屏幕親自給他兩巴掌,“現在是什么時候,你給我小心點,別壞了我的大事!”
“周家那倆老頭還是不愿意把自己手上暗河計劃的資料和研究基地給咱們啊?爸,要我說這事兒您就交給我,吳觀云肯定知道點線索,一個女人而已,我不信從從她嘴里掏不出東西來,現在都這樣了,她如果足夠聰明的話,就知道除了咱們家,她誰都靠不住了啊。”
“你這個腦子,我遲早有一天被你害死!”
鄭景山氣得將手里的東西砸出去,“吳觀雨一死,警方勢必盯著周家和吳觀云不放,這時候咱們必須放棄吳觀云,反正GY的核心現在也握在咱們手上,正好,讓他們狗咬狗去,咱們坐收漁翁之利。”
“那倒也是,可是爸,周文瀚好端端的為啥要殺了吳觀雨啊,現在警察可盯著周家呢,他們有病啊?”
鄭景山卻只是笑:“只有這樣,那些警察才能把所有的視線都放在他們身上,周家必須找我幫忙,到時候……”
鄭彬別的不行,讀他爸的身體語言卻有天賦似的,他立馬笑了起來:“爸,這事兒你干的啊?你到底跟周文瀚說啥了,那老頭可是個古板的犟種,啥時候這么聽你話了?”
“這些事你少管,我告訴你,這兩天你就給我好好盯著京州的局勢,老老實實待著,昨天的事情我會給你收拾干凈,但是我告訴你,要是讓我知道你再亂來……”
他膝蓋疼的要命,舉著手指頭發誓:“行行行我知道了,關禁閉是吧,三天是吧,知道了,我要是跑出去了我就死無葬身之地好吧。”
“你這張嘴什么時候才能正經點!行了,我這里還有事,我再說一遍,你給我安分點!京州那幾個警察可不簡單,你玩不過他們!阿奎,你看好他,現在非常時期。”
助理在一旁應了聲好。
但鄭彬沒想到,老頭這次的禁閉是來真的,除了自己那間房,他是哪里也取不了,老頭甚至連他的手機都沒收了,就給了他一個老人機聯系,他鄭彬習慣了那種刺激又夜夜笙歌的生活,以前關禁閉還能叫女人來派遣寂寞,這次是真的度秒如年。
他渾身的血液都在發麻,煩躁感撲面而來。
忍來忍去,一看時間,竟然才過去了短短一個小時。
他受不了。
再這么下去,他會瘋的!
他想開賽車,想在馬路上馳騁,想感受那生死一線的快感,他想刺激!
再不濟,女人也行,男人也可以!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身體里那股邪火一點點膨脹,孤獨感和焦躁感一點點壯大,隨之而來的是讓他無法控制的憤怒。
他想殺人!
想毀滅,想破壞!
無所謂是什么,他只想感受那腎上腺素飆升的感覺。
他不能待在這破地方,這簡直是浪費他的生命!
所以他趁著老頭的生活助理進來送飯的時候給了他一針,讓他也感受一下極樂的感覺,那可是最新研究出來的樣品,可算是便宜他了。
聽說叫黑星,是髏日那女人獻給老頭子的,老頭子千叮嚀萬囑咐他不能用。
他自己都還沒用呢,挺好,找個幫他試毒的。
他擺脫看守,換了裝扮,順利逃了出去。
可是,去哪兒好呢?
他還是聽老頭話的,思來想去,周子行死后他從吳觀云那邊接手了他的位置,還沒來得及感受感受GY老巢的魅力呢。
墓地,毒品,酒精,男人和女人,夜夜笙歌,花樣百出。
想想就刺激。
那么,就讓他去視察視察他們鄭家的新產業吧。
他鄭彬,來了!
腎上腺素,飆升吧!
哥帶著你們享樂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