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曦成的學生要將東西發出去的前一分鐘,周步青的電話打了過去。
大家都松了口氣。
“叔叔,我想問問,周文瀚聯系您是想干什么?”祝歲喜問他。
“他跟我打了很久的感情牌,希望我能通過小青的關系,打探警局調查的進度,我雖然沒見過你,但我知道你和步青關系很好,周文瀚,他主要希望我能打探到更多你的情況。 ”
“那另外那一部分人呢?”
“也差不多,但我仔細想想,他們更多的是想我在得知我娘那些真相后對付周文瀚和周文斌,但他們忽略了一件事,一個人老老實實地過了這么多年,你要讓他突然學會報復,其實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我一開始,的確非常心動他們的提議,所以那天晚上我才認真和小青聊了,那時候我真的被憤怒和恨意沖昏頭腦了?!?/p>
“但您后來還是控制住自己了。”周步青說。
“因為你說過一句話,你說他們蹦跶不了多久了,只是時間問題,警方不會放任他們狂妄下去的,我突然意識到,我不是在做一件正義的事,如果這件事真的正義,那些找我合作的人不會連面都不敢露,周子行的事情已經在網上鬧得那么大了,順藤摸瓜,周家一定也不會好到哪里去,這么一想,讓他們狗咬狗就好了不能拿著我們一家人的安全去冒這個險,但他們……他們拿你威脅我,甚至拿我的那些學生威脅我,小青,爸當時……當時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如果只是我一個人,死了我都無所謂,可你們……那些孩子,你們都還是最青春的時候,你們都還有大好未來……”
周步青真不知道說他什么好,誤會解除后她先是徹底松了口氣,接下來就是心疼他,人放松下來,身上的疼痛也開始顯現,她又生出委屈來:“那您對我下手可真重的,要是演戲的都這么來,那這世上真沒幾個演員了?!?/p>
一直沉默著哭泣的母親拉住她的手:“傻孩子,我們的心也疼,但那些人盯的太緊了,甚至在我們不知道的情況下,家里還被人安了監控,你又太忙了,睡覺都沒有時間,我們……我們實在不想連累你?!?/p>
事情弄清楚了,周曦成的學生也連夜送來了周曦成搜集整理的那些資料。
祝歲喜安排了人保護他們,讓周步青也留下養傷。
臨走的時候,祝歲喜才告訴他:“叔叔,周文斌死了,周文瀚重傷,撿回了一條命,但他的后半生都會在病床上度過,活也活不好,死也死不了?!?/p>
祝歲喜和秦時愿帶著深深的疲憊離開醫院的時候,接到了狄方定的電話。
“老大!我這里真的有發現,你好好養傷,等我……”
祝歲喜打斷他:“我現在馬上過來。”
她掛了電話,深呼一口氣,搓了把臉:“走吧,咱們去找方定?!?/p>
“我叫了人過來開車,過去有點時間,咱們在路上睡一會兒?!鼻貢r愿將外套披在她背上,“丁叔剛給我發了消息,夜梟抓到的那個女人應該嘴硬不了多久了,不出意外的話,今天中午左右他就會給我們消息?!?/p>
“但愿是個好消息吧?!?/p>
祝歲喜說。
與此同時,崔鎮帶著一隊人,到了吳觀云給的私墓所在方位。
為了以防萬一,除了崔鎮帶著的兩個重案組成員,其余人在外圍就分散來開,這樣能最大限度保證不打草驚蛇。
但現在,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在這里,風聲似乎都大了許多。
越安靜,就顯得越詭異。
“崔副隊,咱們……”蹲在他旁邊的小警員遲疑著問,“是不是來錯地方了啊?”
蹲在他另一邊的小警員也說:“副隊,我聽說那些有錢人可迷信了,選在這地方當俱樂部……他們不會覺得晦氣?咱們是不是被騙了???”
崔鎮心里也沒底,但轉過來一想,祝歲喜說的有道理,越是這么沒可能的地方越有可能,再加上這是吳觀云在這個世上說的最后一句話,她當時的眼神過于真誠。
想起那個眼神,崔鎮想到一句話。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他通過對講機讓大家先在各自所在位置等候,又叫了技偵那邊一位很有經驗的同志過來,跟他一起看看周圍的環境。
為了不打草驚蛇,兩個人在墳地里貓著腰,手電筒都不敢打,他的傷還沒有好,走的實在艱難。
技偵的同志叫楊智,一路上扶著他,低聲問:“照你們重案組這工作強度,你丫還能活到娶媳婦那天嗎?”
“哥們是堅定的不婚主義者,你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倒是阿智你,三年了,孩子還沒出來嗎?!?/p>
“盡往哥們兒心口子上戳?!睏钪菄@了口氣,無奈道:“現在這世道,大家身體都不行,醫院生育科比產科人都多你信不信?”
“我可太信了。”
“我媳婦兒執行任務的時候還受過傷,就更不好懷上了,至于我……”
楊智的話說到這里,突然拽了崔鎮一把,又迅速把他的背壓了壓,“有情況?!?/p>
崔鎮傷口疼得要死,愣是半句聲都沒發出來。
在他冷汗淋漓的時候,楊智說:“這塊環境有點問題?!?/p>
“你他娘的按我傷口上了……”崔鎮說。
楊智一愣,趕緊松開手:“你早說啊,我就按別地兒了?!?/p>
崔鎮翻了個白眼,真想給他一捶,但想到他剛才的話,他咽了口氣:“哪有問題?”
“這里的雜草雜得像精心制造的一樣。”楊智又扶了他一把,“語言不好描述,你跟著哥哥就行了,這地方,還是少說話,萬一旁邊就有……”
崔鎮一把堵住了他的嘴。
楊智在黑夜里用眼神罵他。
“真他娘的有東西?!贝捩値缀跏琴N著他耳朵說的這話。
楊智一愣,瞪大了眼睛。
崔鎮的手上有個秦頌送的,自己改良過的信號接收器,此刻,那信號接收器上正閃著六個紅點。
這意味著,這個寂靜的,以他們為中心,擴散到三十米的距離,至少有五個點,正在有人高頻率的使用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