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她的心跳又莫名其妙地慢了下去,聲音里又帶上了初見時的傲氣。
“GY俱樂部的前身應該就是周家兄弟倆當年經營的人口販賣團隊吧,但他們想出人頭地,就不能一直靠那個東西,他們的身份必須洗白,所以這個販賣團隊慢慢由你接手,直到演變成最后的GY俱樂部,吳女士,我有個問題,你想回答就答,不想回答也沒關系。”
對于他這段話,吳觀云沒有承認也沒有反駁,她問:“什么問題,我還挺好奇的?!?/p>
“你了解你妹妹吳觀雨嗎?”
吳觀云皺眉:“你什么意思?”
“我真的好奇這個問題?!鼻貢r愿說。
吳觀云盯著他,半晌后忽然笑了,她低下頭,看到杯子上有自己掉落的頭發,她一根一根去撿,“她是我妹妹,我們在同一個母親的肚子里生活過,小學,初中,大學,直到她死,四十年的時間里,我們都生活在一起。”
她輕輕一扯,兩根頭發斷了。
“我們知道彼此所有的好,彼此的壞,彼此喜歡的男人……”她抬頭,“秦總,這算不算了解?”
“在你心里,她是一個什么樣的存在?”秦時愿又問。
“她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庇忠桓^發斷了,吳觀云說,“我跟我父母發過誓,我是姐姐,我會一輩子護著她。”
“那你呢?”秦時愿又問,“你覺得在吳觀雨心里,你算什么樣的存在?”
吳觀云動作一僵,手里的斷發又落在了雪白的被子上。
她低著頭,很久沒有說話。
秦時愿也沒有追問下去,病房里突然安靜了下來,外面的光把里頭切成了一明一暗的兩半。
“吳女士,你應該沒想過這個問題?!?/p>
推門聲和一道女聲幾乎同時傳來,秦時愿最先轉過身去,看到坐在輪椅上,穿的很厚實,被蘇沁推著進來的祝歲喜。
他立馬走過去,語氣里滿是擔憂:“你怎么來了?”
“吳女士可能不愿意見我,但有些話我還是想當面跟她說?!?/p>
蘇沁雖然心虛,但還是朝秦時愿笑了一下,推著祝歲喜走到了吳觀云的病床前。
吳觀云也抬頭看她:“偷聽我們說話,祝警官,我真是更討厭你了,但看你這個樣子應該是受了傷,我心里還真舒服了點。”
“確實,我看到討厭的人受傷的時候也會很開心。”祝歲喜看起來是真的無所謂,“人之常情。”
吳觀云深深看了她一眼,她呼了口氣:“祝警官,你剛才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把保護吳觀雨當做自己人生的目標,因為她代表你的家,她沒了,你苦苦維持的那個家就散了,但你從來不敢想,在這個家的心里你是什么存在,你很聰明,你其實不對她抱有希望,因為種種事實證明,在她心里,愛情高于一切?!?/p>
吳觀云咳嗽了幾聲。
“你知道吳觀雨四年前買了你們老家的老宅嗎?”祝歲喜突然問,并且不給她反應的時間,“知道她一個月前回過一趟老家,卻只待了兩個半小時就離開了嗎?知道她在老家留了東西嗎?”
吳觀云以為自己聽錯了,她愣愣地看著祝歲喜,好一會兒才不相信似的問:“你說什么?”
“我說的每個字你都聽清楚了,不是嗎?”祝歲喜說。
又過了一會兒,吳觀云搖頭,幾乎斬釘截鐵:“我不信?!?/p>
“蘇沁,麻煩你了。”
祝歲喜一說這話,蘇沁就那拿出她毯子下面的小本翻開,遞在了吳觀云眼前。
看到上面那些數字的時候,吳觀云整個人都僵住了,過了一會兒,她回過神來,抬手就想去搶那本子,就在她的指尖剛觸碰到本子的時候蘇沁已經將本子收了回去。
“實不相瞞,這上面的數組我們直到現在都沒破解,我今天過來也抱著想從你這里得到點線索的打算,但我的初衷是想要你知道,吳女士,或許你根本不了解你妹妹,不是嗎?”
吳觀云沒有回應。
“還有一件事。”祝歲喜說,“吳觀雨的內衣上有個夾層,那里應該常年放著一個重要的東西,類似于儲存卡一類,她一直貼身帶著。”
吳觀云再次被這話沖擊到,她抬頭看祝歲喜。
“但在她遇害那一天,有人從她身上拿走了那個東西?!?/p>
吳觀云感覺頭皮下的筋脈一個個開始跳動起來,跳得她頭皮發麻。
“但是她真的做了非常充足的準備,仿佛知道遲早會有這么一天似的?!?/p>
祝歲喜又看了眼蘇沁,她朝祝歲喜一笑,又從她的毯子底下拿出一個小小的證物袋遞到吳觀云眼前。
是周步青從吳觀雨衣服上發現的那枚衣標。
“這是她衣服上的衣標,我們的法醫發現的,儀表上的數組和筆記本上的很相似。”
吳觀云有點看不清那上面的數字了,她只覺得自己正在天旋地轉。
但面前這個女警察的聲音卻刺破那些暈眩,精準地落到她耳朵里。
“我現在可以告訴你真相了?!弊q喜說,“殺害你妹妹吳觀雨的兇手,就是周文瀚周文斌兄弟倆,準確的說,是周文瀚主使,周文斌是幫兇?!?/p>
吳觀云的臉色一瞬間漲紅起來,她怒瞪著祝歲喜:“你說什么?”
“這就是真相?!弊q喜說。
秦時愿也走了上來,他亮出手機:“這個人,我不清楚你是否認識?!?/p>
看到屏幕上那張照片的時候,吳觀云已經無法管控自己的表情,她的眼角肉眼可見的抽動著。
照片上那個人,是周文瀚和周文斌兄弟倆手下的打手,手段狠辣,幾乎從未失手過,是他們八年前在國外找的,雇傭軍出身。
這些年俱樂部涉及人命的案子幾乎都是他在做,每一次都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覺,這個人,替周文瀚和周文斌解決了太多爛攤子。
“這個人叫細虎,是個非常有名的雇傭兵,在他那里沒有對錯之分,只要錢和女人到位,他就可以幫雇主做任何事,看樣子……這些年是周家養著他,有這么個人在手上,真是一把利刃。”
吳觀云的眼皮也跳了起來。
右眼皮。
她忽然想起爸媽在世的時候說過的一句話。
對女孩子來說,左眼財,右眼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