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紅見祝歲喜臉色凝重,問:“這些句子有問題嗎?”
“常人看的話沒什么問題,但如果是我,或者祝予安看的話,這些句子的指向性就很強了?!?/p>
祝歲喜拿出倒數第五張:“就拿這張來說,只要我看到黃風鈴,就知道什么意思了?!?/p>
“啥意思?”王翠紅問。
祝歲喜目光卡片上,聲音里聽不出起伏:“八年前,執行一次任務的時候,我有個隊友犧牲了,她犧牲的地方種了很多黃風鈴樹,那時候正是花開得最好的時候。”
王翠紅眸光微怔。
祝歲喜手里擺弄著那些卡片,語氣有些涼:“真不知道是該說他們煞費苦心還是玩得開心,愿意花費時間搞這些東西?!?/p>
“小葡萄那張呢?”王翠紅沉思后臉色也冷了下來,“歲喜,用祝予安的話來說,小葡萄是個非常危險的人,必須有人正確的引導她,讓她生長在一個極其正常又有愛的環境里,她才有好好長大的可能,我的意思是說……”
她沉默下來,臉色為難,“歲喜,小葡萄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樣,她有時候會做一些洗很危險的事,而且她……她的報復心很強,但不可否認的是,在祝予安的教育下,她已經在學著控制自己了,但你知道,小孩子的自控力是很弱的?!?/p>
“我知道?!弊q喜看向小葡萄,她此刻的注意力完全在樂高上,身邊仿佛自己劃了個界限,誰都闖不進去。
“她現在不會跟你說話的?!笨醋q喜還想跟小葡萄聊聊,王翠紅拉住她的胳膊,“她進入一個情境的時候飯都不會吃,等她結束吧,現在打擾她,她不僅不會配合,還會生你的氣,咱們先去吃飯。”
“嗯?!弊q喜站了起來,目光還落在小葡萄身上,“她說還有其他的禮物要給我,我懷疑也是那些人給她的,翠紅,給小葡萄卡片的那個人應該是她學校的老師……”
“有個叫徐燕的女人,三十二歲,半個月前辭職了,在此之前,小葡萄的唇語課程一直是她在負責,祝予安給過我她的資料,除了這個人,小葡萄應該不會接受其他人給她的東西,她的自我邊界感還是非常強的?!?/p>
兩個人出了門,祝歲喜眉頭微擰:“祝予安給你的?”
“是啊,小葡萄在生活中能接觸到的大人,他全部給了我一份相關的資料,你要看下嗎?”
這一刻祝歲喜忽然意識到了什么。
“看。”她說,“翠紅,把祝予安留給你的所有資料都拿給我。”
“行,你先去吃飯,我去給你拿。”王翠紅沒多問,將她往廚房那邊推了一把,“在怎么著飯也得好好吃,別的時候我管不著,在我這兒你就必須好好吃?!?/p>
祝歲喜失笑:“行,我現在就去吃?!?/p>
進了廚房,秦時愿和秦頌已經擺好了碗筷上好了菜,玉米排骨湯的鮮味中還混合著米飯的清香,祝歲喜突然就餓了。
“歲喜姐,翠姐說你喜歡吃面不喜歡吃米飯,我現在去幫你下碗面?她做了西紅柿雞蛋鹵,做的話很快的?!?/p>
“我在這兒你獻什么殷勤?”秦時愿起身將他按了下去,轉身去煮面,又問祝歲喜,“聊得怎么樣?”
祝歲喜嗤笑一聲,跟著他往過去走:“祝予安那狐貍,他老早就做了準備。”
也不知道王翠紅是故意磨蹭還是真的在找,祝歲喜一碗西紅柿雞蛋打鹵面吃完,又喝完一碗排骨湯的時候她才捧著個帶鎖的木盒子慢悠悠地進來:“看吧,這就是祝予安留給我的所有東西了?!?/p>
“怎么這么慢?”祝歲喜擦著嘴順口問了一句。
“里面還有我的一些私人物品,拿出來的時候又回憶了一下過去,耽擱時間了?!蓖醮浼t把盒子遞給她,“鎖已經開了,你看吧,這些都是跟小葡萄相關的。”
秦時愿已經將祝歲喜跟前的碗碟都收了起來,足夠她放下這個木盒,又問王翠紅:“你吃什么?”
“面。”王翠紅轉身,“我自己煮,你們忙你們的。”
秦時愿順著她的話說了聲好,椅子已經移到了祝歲喜身邊,跟她一起看起了那盒子里的東西。
盒子里除了王翠紅說過的那些負責小葡萄特殊教學的老師信息,還有幾個文件袋是用膠水密封好的,王翠紅應該從未看過。
正好她的聲音傳了過來:“剩下那些他沒說是什么,只是叫我好好保管,從目前的情況來說,我覺得就是為了給你看的吧?!?/p>
“你是了解祝予安的?!弊q喜聲音里帶上了幾分笑意和調侃。
水開了,王翠紅將面條下進去,“祝予安這個人,可靠但悶騷,還殘留著一種封建大家長制的糟粕,覺得自己應該對身邊每一個人都負責,所以他活的一點都不快活,能讓他信得過的人實在不多?!?/p>
她攪動面條,往后仰了仰去看祝歲喜,聲音又揚了起來,拿筷子點了點:“你算一個,當然,我也算一個,不然他不會把小葡萄交給我。”
秦頌吃的忘我,這會兒又是一碗湯下肚,擦著嘴巴跟秦時愿說:“哥,原來你跟祝予安病得一樣?!?/p>
秦時愿眼露殺機:“你說什么?”
“你身上也殘留著封建大家長制的糟粕?!鼻仨炚f,“你也是每個人都想照顧到,但你要知道,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我們也能反過來照顧你,畢竟你年紀大?!?/p>
秦時愿抬起手就想打他,但秦頌早有準備,上半身一晃就躲過去了,他捧著碗往廚房走,“我還沒吃飽,再來一碗面也不在話下?!?/p>
秦時愿無奈又好笑:“飯桶一個?!?/p>
秦頌在廚房等著分面,他又問祝歲喜:“看出什么問題了嗎?”
“這個女人?!弊q喜把徐燕的資料給他遞過去,“她叫徐燕,原生家庭情況很復雜,但她有一個非常好的朋友楚安晴,徐燕三次自殺,都是楚安晴救了她,但兩年前,楚安晴卻自殺了。”
“從資料里來看,楚安晴是個非?;顫婇_朗,很有生命力的女生,她的自殺絕對有隱情。”秦時愿說,“我讓人去查。”
“好?!弊q喜點了點頭,“我懷疑徐燕所做的一切都跟楚安晴有關,她不是一個人?!?/p>
“第二批人?!鼻貢r愿說,“一直以來,試圖讓暗河計劃浮出水面的,將局面推動至現在的那一批人?!?/p>
祝歲喜腦海中已經浮現出了一個名字。
“祝鴻溪?!?/p>
她說,“我現在非常期待跟他面對面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