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祝歲喜臉上有了笑,籠罩在熙堂街34號院子上空的壓抑似乎忽然間風消云散了。
“天晴了,秋秋姐。”秦頌看似幫忙實則搗亂,一邊給黎秋遞碟子一邊增加工作量,“哎咱們家什么都好,就是洗碗機太小了,支撐不了咱們這么多人吃飯。”
“對。”白鴉在另一邊搗亂,黎秋洗好的碗碟她非要再過一遍水,看似愛干凈,實則想玩水,“這點不好,讓秦頌安個大的,安八個。”
黎秋被這倆活寶逗得嘴巴都要笑僵了,她動了動僵硬的嘴了,冷哼一聲,看這倆孩子的眼神像看兩個小傻蛋:“晴了?籠罩在咱們頭頂的烏云是沒了……”
“但它馬上要籠罩在別人頭上去了。”
白鴉玩夠了水,隨手撈起個西紅柿,水下一沖就狠狠咬了一大口,立馬酸得齜牙咧嘴的,人蹦了一下就往外跑。
“對,馬上要到別人頭上去了。”
黎秋抽了張廚房紙擦干凈手,將秦頌的輪椅轉了個方向,開玩笑似的拍了拍他的腦袋瓜,“記得啊,八個洗碗機,麻溜的,姐這雙手可不能天天洗碗,實在是殺雞焉用牛刀了。”
就在這個時候,院子里忽然傳來一道男聲:“阿姐。”
一聽這聲音黎秋將紙團子一丟就竄了出去,看到來人的時候她快速地看了眼祝歲喜,見她也是和自己一樣詫異。
祝予安也從屋里出來了。
“黎春?你怎么回來了?”黎秋代替大家問出了這個問題。
看著眼前風塵仆仆的有些可憐的黎春,兩個祝和一個黎都很驚訝,黎春現在這個樣子,活像是從外頭一路要飯來的,衣服不是衣服褲子不是褲子的,頭發亂糟糟的像雞窩,就連眼鏡腿兒都折了一個,被他用膠帶黏了起來,嘴角和眼角甚至還帶著淤青。
“這才多長時間,你到底發生了啥?”黎秋沖過去,抓著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個遍:“不是,你是背叛了信仰一路被追殺來的?我告訴你啊,咱家可不能出這種逆子。”
“太急了。”黎春說話的速度比平時快了許多,他扶了扶眼鏡,“我擔心你們。”
祝歲喜和祝予安同時走到了他身邊,一個接過了他的行李箱,一個取下了他重的要死的雙肩包,祝歲喜問:“單位準你假了?臉上的傷怎么回事?”
“剛完成了一個大項目,單位給了假,我把沒休的年假都請了,臉上的傷……”黎春憨厚地笑了笑,看院里那么多人,特意壓低了聲音:“我來的路上見義勇為了。”
黎秋取下他那搖搖欲墜的眼鏡:“見義勇為你也要注意點哇,你知道我給你配這眼鏡多少錢嗎,心疼死我了。”
“那你這頭發呢?”祝予安看他臉上的傷問題不大,指了指他那一頭亂毛,“這才多久不見,你就變這樣了?”
說到這兒黎春又是憨厚一笑:“項目沖刺期,院里太忙了,沒來得及。”
“好不容易休息,你回來干什么?”祝歲喜語氣埋怨,眼里卻帶著溫和的笑。
“上次阿哥突然那么做,我心里就不安定,后來知道黎秋一直沒走,我就知道事情不簡單,我覺得我得回來,無論如何得回來,阿媽不是說過嗎,咱們四個人,總要互相扶持,這種時候我不能一個人躲起來,阿姐,你也有事對不對?你們都不說,但我能感覺的到。”
祝歲喜看他的表情更加柔和了,她毫不嫌棄地揉了揉他的后腦勺:“行,先去洗個澡,讓黎秋給你理個頭發,換身清爽的衣服,我介紹家里這些人給你認識,對了,你餓不餓?”
“有點,我吃剩飯就行,沒有剩飯煮個泡面也行。”
黎春對著院里這些探究地看著他的人,點著頭憨厚地笑了笑算是先打了個招呼,又從祝歲喜手里接過自己的包,“阿姐,我自己拿進去。”
不管什么時候,黎春的房間都是上鎖的,除了他本人誰都進不去,雖然里面也沒有什么重要的東西,但自從他工作后,這就成了家里人的一個共識。
祝歲喜和祝予安對了個眼神,知道他的行李箱和那死重死重的雙肩包里一定帶著許多資料,他嘴上說的休假,也不過是換個地方工作。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跟單位說的。
黎秋還在為她的眼鏡腿傷心:“這敗家子,再也不給他配那么好的眼鏡了,哎喲,這看起來都修不好了。”
最會察言觀色的秦頌胳膊肘杵了杵第二會察言觀色的白鴉:“你瞅著沒?”
“瞅著了。”白鴉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
“你瞅著什么了?”秦頌有點不信。
白鴉乜了他一眼,下巴指了指黎秋:“她嘴上心疼眼鏡,其實都快哭了,哎,想哄哄她。”
“那你去啊。”
“算了,時候過了,不方便。”白鴉饒有興趣地看著院子里這些人,手上跟玩玩具似的將秦頌的輪椅來了個360°轉彎,“哎,蘇沁在就好了。”
秦頌被轉得暈暈乎乎的,想罵人的話到嘴邊卻成了:“蘇沁在能干嘛?”
“你少管。”
白鴉又轉了一圈,這次被秦時愿中途給截住了,“他本來就不聰明,你悠著點。”
秦頌深深地嘆了口氣,閉上眼睛都不想睜開了。
“你們看看人家,都是一家人,差別怎么就這么大呢。”
黎春洗漱,和吃飯的速度超出了眾人的想象,至于剪頭發這個項目,他暫時放棄了。
主要是對秋tOny的技術不怎么信任。
祝歲喜將家里眾人的給他一一介紹過后,白鴉蹲在地上,捧著下巴探究地看著黎春問:“你咋這么快的?”
黎春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她話里的意思。
“不好意思叫大家等太久。”他說。
“真講禮貌。”白鴉被他這個回答給折服了。
“你也很有意思。”黎春有來有往。
見他們已經聊了起來,祝歲喜看向趙明義、祝予安和秦時愿:“趙局,咱們聊聊。”
三個人起身去了書房。
進了書房,關上門,轉過身的時候,祝歲喜看著趙明義:“趙局,有個問題,我想先問問您。”
“你問。”趙明義抬了抬手。
“我阿媽的丈夫祝鴻溪。”
祝歲喜說,“我記得您說過,祝鴻溪尸骨無存,也就是說,他遇害后,警方并沒有發現他的尸體,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