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歲喜和狄方定討論好第二天的調查工作,狄方定離開警局,又跟柳鶯鶯協(xié)調了那幾個姑娘的安置工作,順便又和張曉打了個視頻電話,兩人對那幾個姑娘接下來的心理治療方案進行了一個半小時的探討,結束電話的時候,秦時愿那邊也結束了。
此時已經是凌晨三點五十。
“都交代了。”一看到祝歲喜秦時愿就笑了,“走,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去。”
祝歲喜松了口氣,覺得這個夜可真沒白熬,她抓起外套:“先送我?你去哪兒?”
“黃啟功將證據(jù)放在老家了,我得親自去一趟才放心,蘇沁和培風也會來跟我匯合。”
“我跟你一起去。”祝歲喜說。
“不用。”秦時愿看了看時間,“一來一回至少得一天,局里事情太多了,你得在這兒坐鎮(zhèn)。”
一聽一天,祝歲喜立馬放棄了,他們現(xiàn)在可是跟時間賽跑,耽擱不起。
“那我自己回去。”祝歲喜拉開抽屜拿出自己的車鑰匙,自從秦時愿來了重案組,她基本沒開過自己的車,“蘇沁和培風最近也忙,連續(xù)開車吃得消嗎?”
她做了決定,秦時愿也沒堅持要送她,兩人一起出了重案組辦公室:“有人開車,是兩個信得過的,換著開,安全點。”
“那就好。”出了辦公大樓,萬籟俱靜,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手背觸碰的時間里,祝歲喜悄無聲息地勾住他的小拇指,“萬事小心啊。”
“遵命。”秦時愿反手握住她的手,臉上卻依舊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祝歲喜將車開離了警局,沒多久培風和蘇沁就到了,祝歲喜跟他們問了個好,很快,兩輛車朝著相反的方向離開。
秦時愿他們的車子開走,祝歲喜的臉色卻變得越來越冷淡。
從見過周宴邦開始,她就意識到,也許從很早之前,她就被人裝進了一個套子里。
不止一個人。
是很多人。
他們把她當做一枚棋子丟進人世的棋盤里,坐在暗處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甚至以為自己可以隨意擺放她這顆棋子的走向。
把她當他們博弈的炮灰。
誰都別想。
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決定她祝歲喜該站在棋盤的哪個地方。
她握著方向盤的手越來越用力,路徑卻不是往熙堂街方向走的,空曠的夜色里,就連車頭似乎都帶著一股宣泄的怒氣,王翠紅的電話就是這個時候打進來的。
祝歲喜深吸一口氣,踩了剎車,停下車子接通電話:“翠紅。”
“有結果了。”電話那頭,王翠紅少有的沒有跟她開玩笑,“我現(xiàn)在人在城郊,地址發(fā)給你,你要過來?”
“人在嗎?”
“進去半個小時了,我沒看到人出來,但我不確定他有沒有從其他地方離開,不是你說的嗎,不能跟太近,寧可跟丟,也不能打草驚蛇。”
“我馬上過來。”地址發(fā)過來的那一刻,祝歲喜已經發(fā)動車子,朝著新的目的地而去,“大概半個小時。”
“好。”王翠紅掛了電話。
前往新目的地的路上,祝歲喜的心跳不可避免地加速了跳動,她打開全部車窗,風涌進來又撞在一起,風聲呼嚎著將她的情緒分割開來。
她無法控制的加速了。
半個小時的路程,她壓縮在了十五分鐘。
車子停在了遠處,她走了一段路才跟王翠紅匯合,此時王翠紅嘴里正叼著半根火腿腸在啃,看到她的時候松了口氣:“靠,你這也太快了,吃不吃?”
祝歲喜笑著搖了搖頭。
“你這情緒不對勁啊。”王翠紅擰了擰眉,“看起來有點緊張啊你,里頭誰啊,能讓你緊張起來?”
“或許是個故人。”祝歲喜里嘴角的笑帶上了幾分冷淡,看向王翠紅的時候又柔軟起來,“太晚了,你回去吧。”
王翠紅把剩下半根火腿腸塞進嘴里:“怎么個事兒?”
“如果里頭的真是我猜測的那個人……”她深吸一口氣,認真地看著王翠紅,“翠紅,這件事只能我們自己解決,你幫不上什么忙。”
“行吧。”王翠紅看了看時間,剛要問她危險不危險,余光里有人影掠過,胳膊已經被祝歲喜捏住。
“別告訴祝予安,我不會有事,快回去。”
祝歲喜的話音還在空中飄,人已經追著那道身影去了,徒留王翠紅在風中凌亂,等她回過神的時候,已經看不到祝歲喜的身影了。
祝歲喜朝著剛才那身影離開的方向奔跑,看著前面那道熟悉的身影,她的心跳再次劇烈跳動起來。
對方很明顯也發(fā)現(xiàn)了她的存在,但他的身影只是停頓了一瞬就改變了方向朝著右側的樹林跑了進去,祝歲喜隨即也改變方向,但很快,一聲悶響聲從里頭傳了出來。
是槍,是裝了消音器的槍發(fā)出的聲音。
祝歲喜臉色一變,很快尋著槍聲的方向沖了進去。
又是一聲悶響。
祝歲喜迅速調整心緒,里頭不止一個人!
她最大限度隱藏自己存在的情況下往前走,很快就聽到了打斗聲,緊接著就有人說了一句:“命挺硬啊。”
這里是郊區(qū),不像市區(qū)一樣燈火通明,但月色之下,祝歲喜的眼睛早就適應了黑暗,此時此刻,某人處下風,被人用槍口對著眉心,他緊握著對方的手腕,兩個人的力量正艱難對抗著。
又是一槍,男人用盡全力,讓那一槍打偏了。
“住手!”
就在槍口越發(fā)靠近,男人力竭之際,祝歲喜厲呵一聲,同時腳下一踢,土疙瘩精準地朝著對方的手腕而去,也就是這個空檔,被壓在地上的人已經明白她的用意,他猛地翻身而起,膝蓋狠狠地搗在對方的腰窩,一聲明顯的悶哼傳進祝歲喜耳朵里。
祝歲喜心里松了口氣的同時也徹底確定了心中的猜測,但此刻,她眉頭一皺,下一秒抬起手肘向后倒去,胳膊擦過另一把匕首。
“策略不錯,但實際行動還得學學。”轉身的那一剎,她已經抓住拿著匕首的那條胳膊,狠狠一擰對方的手腕,對方吃痛,匕首已經到了她手里,再接下來就是個過肩摔。
人被她狠狠摔在地上的時候,她的聲音又隨之而起,“偷襲一個受過訓練的人,你能比的,就只有比她更快。”
話音落下,兩道默契的慘叫聲在樹林里響起。
祝歲喜和前頭的人幾乎同時卸掉了對方的胳膊和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