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周宴邦,祝歲喜的緊張就消散了。
他開門那一句話先是拉近了彼此的距離,看到那張臉的時候,祝歲喜就知道連秦時愿這樣的人,為什么提起周宴邦的時候都會軟和起來,多了幾分孩子心氣。
雖然以貌取人不是什么好詞,但周宴邦的長相就屬于非常慈愛,叫人看著就親近沒有距離感,一開口,話音里也帶著天然的和藹。
祝歲喜現(xiàn)在是真信眼緣這個詞了。
“歲喜啊,你……”
反倒周宴邦高興的有點不知所措了,他拍了秦時愿一巴掌,“這小子從沒帶過姑娘到家里來,他跟我說你的時候,我高興的好幾晚沒睡著覺,緊接著就擔(dān)心,這小子木愣愣的,我就怕你哪天把他給踹咯。”
祝歲喜不好意思坐著,幫著秦時愿倒騰飯菜:“您這么說,我真不好意思了。”
“初次見面,不好意思在所難免。”周宴邦哈哈大笑,“誰都有這一天的。”
“您也有過?”秦時愿問。
周宴邦又拍了他一巴掌:“臭小子,我雖然沒成過家,但不代表我沒談過女朋友。”
這么幾句話,屋里的氛圍立馬就輕松了起來。
“算起來咱們都是一個系統(tǒng)的。”飯菜擺好,三個人坐了下來,周宴邦點了點秦時愿,“這小子半路出家,咱不帶他玩。”
祝歲喜笑了:“趙局說過,我們這一輩,在您跟前都是徒孫。”
“那這樣的徒孫可得多點,你這么出色的孩子在咱們公安隊伍多一點,咱們這個社會就更公平一點。”周宴邦說這話的時候忽然嘆了口氣,“可惜啊……”
他這話一出,祝歲喜就確定近期市局的相關(guān)案件他心里都有數(shù)。
也是,先不說這種情況下趙明義會不會尋求他意見,就算秦時愿沒怎么跟他見面,京公大那幾尊大佛可都是他的親徒弟,他要知道相關(guān)情況簡直易如反掌。
但周宴邦沒再接著這個話題說下去,而是將話題圍在了秦時愿身上,整個飯桌上的氛圍又回到了之前的輕松,一頓飯吃的還算高興。
飯后,秦時愿收拾碗筷,祝歲喜終于找到合適的機會,將鋼筆送給了周宴邦。
看到那禮物的時候,原本滿臉笑意的周宴邦臉色忽然一滯。
看到他的臉色,祝歲喜心頭一凜:“周教授,這筆有問題嗎?”
在廚房的秦時愿聽到這話,趕緊沖了手出來,剛要開口,就聽周宴邦忽然一笑:“這世上的緣分,有時候可真是說不清道不明啊。”
祝歲喜疑惑:“什么?”
“別緊張,這禮物我非常喜歡。”周宴邦接過禮物,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只是有些感慨,歲喜啊,我知道你今日來不單是為了吃飯,肯定還有其他事情想跟我聊吧?”
既然他說出來了,祝歲喜也不扭捏:“是,關(guān)于我阿媽黎清云,我有些問題想請教您。”
這會兒輪到秦時愿皺眉了。
周宴邦在公安界的含金量他清楚,所以祝歲喜提出要來的時候,他只當(dāng)她是來請教,就算跟他聊暗河計劃周宴邦或許都知道一些,但他怎么都沒想到,祝歲喜是為了黎清云來的。
黎清云和周宴邦之間是什么關(guān)系?為什么他從不知道?
或許是感知到秦時愿的目光,周宴邦轉(zhuǎn)過來看他,又問祝歲喜:“怎么,這小子還不知道?”
“我也是剛從趙局那兒知道,還沒來得及跟他說。”祝歲喜極快速地朝秦時愿笑了一下。
“那咱們接下來聊的事情,要讓這臭小子參與嗎?”周宴邦又問。
祝歲喜想都沒想:“要。”
秦時愿擰眉看著這兩人,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茫然的表情。
“傻小子。”周宴邦被他這表情逗笑了,食指點著他道,“真要細究起來,你要叫歲喜的阿媽一聲正兒八經(jīng)的大師姐。”
這話一出來,秦時愿第一反應(yīng)居然是看向祝歲喜,心里頭想;那他和歲喜怎么辦?
“不過你是個特例,你差著你師兄師姐一輩兒呢,這些年別說他們把你當(dāng)兒子看,我也是把你當(dāng)孫子的。”
秦時愿失笑:“您這話跟罵人似的。”
“你當(dāng)真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了什么接近我?”周宴邦用著玩笑的語氣說出這句這些年隱隱約約隔在兩人之間的隔膜,“臭小砸,姜還是老的辣,這話總是沒道理的。”
秦時愿眼里帶著歉疚:“老師,我……”
“我明白,我都明白。”周宴邦乜了他一眼,看起來并未將這件事放在心里,“今天也是巧,既然湊到一起了,咱們就把話都說開,來,你們跟我進來。”
周宴邦朝書房走,祝歲喜和秦時愿跟在了他身后。
進了書房,周宴邦率先走到書桌后,打開抽屜,珍而重之地拿出個盒子,他招了招手:“歲喜,你來看。”
祝歲喜走過去,見那盒子里竟然也是一支鋼筆,顏色跟她送給周宴邦的那支從顏色和款式來看都非常相似,再一看,就連牌子都是一樣的。
怪不得導(dǎo)購說這支鋼筆是直徑系列,送長輩的話再適合不過了。
“這支,是清云當(dāng)初送我的。”周宴邦拿出之前那支鋼筆,“我喜歡的很,這些年舍不得多用,她留的東西不多,這算是個念想,如今……”
他點了點祝歲喜,“念想又多了點。”
原來這才是剛才他臉色變化的原因。
“真巧。”祝歲喜聽出了他語氣里的懷念和心疼,眼前這個老人和他那個分離多年的徒弟之間,感情一定很深厚,不然周宴邦說起她的時候不會如此懷念。
“以后,我就用這支。”周宴邦拿起祝歲喜送的那支鋼筆,“這叫傳承。”
“您喜歡就好。”祝歲喜說,“阿媽要是知道,一定也會很高興。”
“那臭丫頭……”周宴邦示意他們坐下,語氣里竟多了幾分委屈,“那臭丫頭才不會高興,她要是心里有我這個老師,就不會連告別都沒有一句,說走就走,數(shù)十年都不惦記著我,真是個沒良心的臭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