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歲喜重新給她的杯子里添了水，回來時才問：“你怎么確定是兩個視頻，又怎么確定其中一個是跟崔靖有關的？”

“周子行自己說的。”

江晩深深地咽了口氣，“因為那兩個視頻是他從密室出來，用我隨身帶的電腦，登錄了一個陌生的賬號發過去的，文件在發送的過程中他去了一趟廁所，我爬起來看了一眼屏幕界面，一個文件寫的是崔靖之死錄像，另一個文件沒有名字，但他回來太快了，我根本沒有機會看仔細，而且電腦也被他帶走了，他給我配了新的電腦，這之后幾乎有兩個月的時間，林易都因為那兩個文件的事情心情很差，但他對周子行的態度卻突然變軟了。”

“也就是說，那兩個文件對林易來說是他犯罪的證據，他也并不知道文件是誰發給他的，而且這件事上，他需要周子行的幫助，所以他對周子行的態度才會改變。”

“對，就是這樣。”江晩點頭，“后來幾年，只要有機會去南山灣別墅，我都想找機會去那間密室看看，但自從那次之后，周文瀚和周文斌就不讓他去南山灣別墅了，我一直沒找到機會。”

“江晩。”見她情緒趨于穩定，祝歲喜說：“你潛伏在林易和周子行身邊這么久……”

“警官，我知道你要問什么。”江晩打斷她的話，目光坦然地看著她，“加入和順從，能夠讓他迅速在他們面前樹立信任，我不無辜，手上也并不干凈，但是這些我都不在乎。”

“那你在乎什么？”

“真相。”江晩說，“我妹妹遇害的真相。”

“所以崔靖遇害的真相，你從頭到尾都是心知肚明的，是嗎？”祝歲喜看著她的目光忽然凌厲了起來。

江晩不敢直視那個目光，但事已至此，她在這個世上已經沒有任何留念的東西了，想到這里，她甚至帶著一股孤勇的坦然又看向祝歲喜，“是，我知道。”

“的確是你將崔靖叫回去的，是嗎？”

“是，我知道他和秦頌的關系，我也迫切的需要讓周子行和林易注意到我，我不能一直做一個酒吧服務員了，我不能把時間浪費在那里了。”

“所以那天發生的一切，其實都是一個局，包括所謂的毒品，是嗎？”

“他們用毒品取樂的事情是我偶然發現的，那天，我只不過是給他們加了點碼，我需要讓這件事情鬧大，我想看看那些人的底線到底在哪里。”

聽著她用如此平靜的聲音訴說著往事，唐含玉和祝歲喜都覺得有些割裂。

“你的意思是，崔靖出事的那一天，所有的事情你都有你的推波助瀾，甚至那些毒品都有你的手筆，是嗎？”

江晩眼神微滯，她反問：“為什么這么說？”

“周子行和林易都是鎏金·浮士德背后的大股東，會所出了事情，他們倆難辭其咎，所以不管他們怎么玩，都會把握一個度，不要鬧出人命就是他們的底線，但崔靖出事后，鎏金·浮士德歇業整頓了大半年，我想，那段時間周子行和林易應該也不好過吧？”

江晩垂著目光，忽然冷笑了一聲，她掀起眼皮：“可他們還是好好地活到了今天，不是嗎？”

“崔靖只是工具，是嗎？”祝歲喜說。

江晩沉默了下來，她眼里含著淚但沒有落下來，“怪他命不好吧，我也沒有辦法。”

唐含玉驚詫地看了祝歲喜一眼，沒想到江晩竟然能說出這句話來。

祝歲喜抿了抿嘴，到底沒說出難聽的話來，她又問：“既然要推波助瀾，那四年前崔靖遇害的案子里，毒品是個不可忽視的存在，所以……江晩，那個時候，是誰在這個方面幫了你？”

江晩臉色一僵，甚至肉眼可見的變得有些蒼白。

“有人在幫你。”她的臉色更讓祝歲喜確定了這個猜測，“從四年前，就有人在幫你，所以，那個人是誰？”

江晩的眼神里明顯地出現了慌亂。

“我把我手上的證據都給你們。”她的聲音帶著隱隱的顫抖，“關于那個GY俱樂部，你們不是一直很好奇嗎？我這里有線索。”

“你連我們在查GY俱樂部都知道。”祝歲喜冷笑，“誰告訴你的？”

江晩的臉色又變了。

她的心跳越來越快，快得仿佛要跳出她的胸腔了，她沒辦法控制聲音里的顫抖：“警官，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的線索，就跳過這個話題，老實講，這世上已經沒有什么我在意的東西了，我要做的事情也已經有了結果，配合你們與不配合你們，其實都在我一念之間。”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我不怕死，也不怕牢底坐穿，我無所謂。”

“行。”祝歲喜倒是干脆，“我不問了，那我換個問題。”

江晩皺眉。

“林易雖然是殺害江雨眠她們的兇手，但她們能出現在林易跟前，其實是周子行的推波助瀾，是嗎？”

“不全是。”

江晩搖頭，“小眠是方妙婷送給林易的禮物，還有那個叫吳景詩的姑娘，是方妙婷為了報復她老公，希望林易為她出口氣，沒想到林易會看上吳景詩，那個叫鄒夢月的，是周子行通過茍方力和程亮他們送到林易身邊去的，但后面，周子行又輸送了好幾個女孩給林易，那些姑娘的來歷，都不怎么干凈。”

“李春陽，馮少雄，耿闖……這三個人都是GY俱樂部的會員，據我們調查，周子行也是這個俱樂部的資深會員，我想知道，你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周子行不是會員。”江晩搖頭，“他至少，是個管理人員。”

這個回答讓祝歲喜有些意外，但她很快又問：“那你呢，你是什么？你清楚這個所謂的GY俱樂部是干什么的嗎？”

江晩沉默了下來，她似乎在做一個決定。

“說實話，我從未真正地接觸過這個俱樂部，但是我知道，這個俱樂部一定跟人口拐賣脫不了關系。”

江晩看向祝歲喜，“因為至少有三個姑娘，是經過我的安排，送到林易跟前去的。”

祝歲喜心口一沉。

她又問：“所以，林易和周子行身上，還有沒有別的人命案？”

“有。”江晩說，“不止一條，我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