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長久的沉默。

在他壓抑的哭聲中，秦時愿笨拙地走上去，他將秦頌的腦袋攬進自己懷里：“秦頌，不要忍，哭出來。”

短暫過后，秦頌的哭聲由小及大地傳了出來。

這真的不是一個好時機，秦時愿聽著他的哭聲，心里卻滿是擔憂。

秦頌的身體狀況，根本承擔不了這么大的情緒起伏。

“秦頌，別問這么多了，等你好了，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

等秦頌的哭聲漸小，秦時愿撫摸著他的腦袋，“我們先回醫院，今天不是一個好時機，等你的身體狀況好一點，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部都告訴你。”

秦頌已經沒辦法回應他了。

他已經暈過去了。

秦時愿心里一急，推起輪椅快步往外走，剛出去就看到迎面而來的祝予安和他身邊的女人。

“他暈過去了，得馬上回醫院。”秦時愿說。

黎秋已經上前，迅速檢查秦頌的情況，她皺著眉：“我就知道，人要是不想活，就是大羅神仙都沒辦法。”

她氣呼呼的，又從隨身的醫藥箱里拿出針劑給秦頌打了一針，“趕緊送下去吧，醫院的醫護人員在下面，我們還叫了救護車，趕緊回醫院吧。”

說話的功夫秦時愿已經推著人往電梯走了，黎秋又說：“聽說你們家自己有醫院？”

因為是專用電梯，電梯門開的很快，秦時愿推著人進去：“對，所以現在是回哪個醫院好一點？”

“當然是自己家的了。”黎秋說。

電梯門關上了，里頭沒有人說話，黎秋看看祝予安，又看看秦時愿：“那個，姐夫……”

秦時愿沒反應過來，祝予安也沒想到她這會兒水靈靈的姐夫兩個字就叫出來了。

他沒忍住，瞪了黎秋一眼。

一看這兩人之間的互動，秦時愿已經猜出了她的身份，他看向黎秋。

“既然你家開醫院，那我在京州這段時間，能不能在你們醫院掛個職？”她說到這兒立馬認真起來了，“我，黎秋，跨國界醫生，醫術有保證，該有的證書和資質我都有，當然，如果你們醫院要什么介紹信的話我也能弄來幾封，而且我這里有幾項專利技術，到時候也可以在你們醫院進行一些手術，你看……”

電梯門開了。

秦時愿推著輪椅出去，聲音同時傳出來，“安置好秦頌我就著手安排這件事，薪資之類的你來開，而且有些高級權限也可以給你，如果你又一些藥物方面需要醫院出面幫忙的，我也會讓他們配合你。”

救護車就在門口，黎秋來不及多說，趕緊招呼隨行而來的醫護來幫忙。

上了救護車，一行人立馬又給秦頌上設備，檢查情況，由黎秋為主進行救治，秦時愿和祝予安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里，兩個人都沒有出聲，生怕打擾到她們。

車子開出十五分鐘后，隨著黎秋一聲：“行了，等著到醫院吧。”

秦時愿的心莫名其妙的放了下來。

黎秋脫了手套和緊急防護衣，坐在了秦時愿和祝予安對面，她看著秦時愿，這會兒又不叫姐夫了：“秦總啊，你怎么舍得把你們醫院那么好的資源給我啊？”

聽她的語氣，秦時愿更不擔心秦頌的情況了，他笑了笑：“先不說我們的私人關系，跨國界醫生，手握專利，而且能隨時得到業內知名醫生的介紹信，再加上你該有的資質都有，這樣的人去了哪家醫院都有人要。”

“這倒是。”黎秋得意地朝祝予安揚了揚下巴，“那你后面說的又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我需要醫院的幫忙？”

祝予安生病的事情，秦時愿是知道的。

并不是祝歲喜告訴他的，而是祝予安親自告訴他的。

“因為他知道我要死了。”祝予安開了口，“所以你一開口他就知道你要留住我這條命。”

“嗷。”黎秋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死的事兒，你說這么簡單干嘛，搞得我以為你得的是感冒呢。”

祝予安無奈地瞪了她一眼。

黎秋又撇撇嘴，她往秦頌那邊移：“我不說了，我看病號去。”

這會兒車里的氣氛沒有那么緊張了，秦時愿才問祝予安：“秦頌他……什么時候跟你合作的？”

“很早了。”祝予安說，“那時候你應該在墨西哥。”

“但是黑星的事情，應該不是秦頌查到的吧？”秦時愿說。

祝予安一笑：“是，那是我給他的資料。”

“你……也在查黑星？”秦時愿問。

祝予安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有兩個兄弟，就是折在調查黑星上的。”

秦時愿臉色變了變：“可是據我所知，黑星只在金三角實驗過，那些用藥的人基本都是羅剎豢養的毒童，直到羅剎死，黑星都沒有完全提純成功，更沒有在渠道上販賣過，但你那時候是在云滇邊境，黑星怎么會傳到那里去？”

“我從來沒告訴過你我在邊境的事情，未經我的允許，阿喜應該也不會告訴你。”祝予安似笑非笑。

秦時愿也笑：“歲喜應該也不會告訴你我在金三角和云滇那邊都待過，更不會告訴你我在墨西哥的事情。”

對視之間，兩個人相視一笑。

早在知道對方的存在時，他們就已經互相開始調查彼此的底細了。

“那時候，它的名字不叫黑星。”祝予安說，“他們叫它天堂。”

“天堂……”秦時愿嗤笑，“可真是個好名字。”

“后來我的兄弟在調查天堂的任務中犧牲，不久之后，天堂在我們掌握的毒品銷售鏈中憑空消失，仿佛沒有存在過一樣，再過了沒多久，我離開禁毒隊伍……”

這些話說起來只是短短幾個停頓，可是對祝予安來說，這里頭夾雜著好幾條人命。

“你是什么時候確定黑星就是天堂的？”秦時愿意識到了一個問題，“我換個問題，黑星是什么時候闖進你的視野的？”

這個問題讓祝予安有些好奇，他想了想才說，“大概一個月前，我得到的情報，有人攜帶一款叫黑星的毒品，從云滇那邊過來，逃到了京州。”

秦時愿心頭微動。

一個月前，那應該……就是白鴉搶了黑星，被人一路追殺過來的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你這里有兩種毒品的樣本嗎？”

“流傳在外的黑星太少，都在云滇禁毒大隊，上次我去了一趟，他們告訴我，他們比對了黑星和天堂的成分，它們的成分組成基本相似，初步斷定天堂就是黑星。”

“我這里有最新款的黑星。”

秦時愿說，“咱們再比對一次。”

祝予安皺眉。

“還有。”秦時愿又說，“我覺得，關于你得到的情報，最好再確定一下來源，越細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