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秦時愿眼眸一冷,但嘴角卻浮起了一抹笑。
這句話一出來,今天真正的主題算是被引出來了。
這件事,才是黃啟功他們今天的的殺手锏。
他也想知道,這些人到底得到了些什么證據,選擇在這個時候跟他徹底撕破臉皮。
短暫的沉默過后,會議室里又一次陷入了嘈雜,眾人交談的重點迫不及待地從桌子上那些文件上轉移到了秦時愿身上。
這才是他們今天的重點。
也是他們能冒著風險,堅定地站在黃啟功他們這邊的原因。
榮盛集團是秦國豪一手創辦起來的,跟過秦國豪的這些老人更清楚秦國豪的為人,他當年連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都防著,怎么能允許一個來歷不明的人頂著他兒子的名頭掌控他的公司?
更何況,還是個秦國豪主動放棄的兒子。
有人問了:“怎么回事?這事兒當年不是就已經說過了嗎?”
有人又說:“是啊,他有證明身份的信物,當時也讓他跟老二做了親子鑒定,鑒定結果不是證明他就是秦時愿嗎?”
議論聲漸漸多了起來,秦時愿聽到這些聲音里夾雜著一句:“老秦一直都不喜歡那個大的,當初老大被綁架,明明有一線生機的,要不是老秦非要把事情鬧那么大,那孩子也不至于從綁架變失蹤……”
“我這么跟你說吧,他那個媳婦也不是什么好東西,這兩口子跟當初那個綁架犯關系都不一般,要不是老二運氣好,當初這兩個孩子都是被綁架的下場。”
“聽說后來找到了一個孩子,叫什么劉正還是什么的,那孩子身份可不簡單啊……”
秦時愿原本只是冷眼聽著,但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心頭一動。
劉錚。
這個名字忽然在他心頭浮起。
就在他腦海中搜尋著劉錚相關信息的時候,一直沉默著的黃啟功終于開口了。
他清了清嗓子,抬起胳膊:“各位,我倚老賣老,麻煩大家聽我說幾句。”
站在秦時愿旁邊的武凱明顯有些擔心,他微微俯身:“秦總,要不要……”
“不用。”秦時愿輕輕搖頭,“這才是今天的重頭戲。”
就在這個時候,另一邊的蘇遷也彎了彎腰,聲音里帶著凝重:“秦總,沁姐剛才發來的消息,有人從精神病院接走盛曼凝了。”
盛曼凝,秦時愿真是很久沒有從旁人嘴里聽到過這個名字了。
盛曼凝,秦時愿和秦頌的生身母親。
不是蘇沁接走的,那就只能是黃啟功他們的人接走的,可是黃啟功手底下那些人的本事他清楚,在蘇沁的安排下,那些人根本不是對手。
蘇遷又說:“沁姐說,不是黃啟功的人。”
秦時愿心頭一動。
所以,會是誰?
就在這個時候,黃啟功又開口了:“大家請看。”
眾人的目光,隨著他的雙手的方向看了過去。
大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秦時愿心里頭驟然一緊。
是那張照片。
是當初在醫院,祝歲喜收到的那張,他小時候的照片。
是媽媽梅芷荷當初帶著他去拍的那張照片。
可是那張照片,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大家也看到這張照片了。”
黃啟功的目光看向秦時愿,兩人目光相對,秦時愿看起來平靜如水,黃啟功嘲諷一笑。
“是個很帥氣的小伙子吧?”黃啟功語氣里甚至帶著調笑,投影儀上的照片又一滑,這一次,屏幕上出現的是梅芷荷的照片。
媽媽的臉在秦時愿腦海中已經模糊很久了,即便從他回到京州,在這里站穩腳跟后,輾轉將他們當年的房子以蘇沁的名字買下來,那里也早就沒有家的痕跡了。
媽媽的照片,他更是一張都沒有。
他也曾想方設法,從各種地方搜集媽媽公開出現過的場合,從那些報道中尋找關于媽媽的只言片語和影像資料,但因為年代久遠,得到的往往都是失望。
但眼前投影儀上的這張照片,如此輕易地將他腦海中關于媽媽的所有記憶全部都喚醒復蘇,媽媽的音容笑貌,仿佛都近在眼前。
原來媽媽的模樣是這樣的啊。
他長得像媽媽。
屏幕上的照片再次劃走,這一次,是一個男人的照片。
是沈敬如的照片。
他所謂的父親。
真奇怪,明明他的記憶里是那么討厭這個他叫著父親的人,可這么多年,他的樣子他卻從未忘記過。
照片再次劃過,是一張全家福。
全家福上只有三個人,梅芷荷,沈敬如,以及梅芷荷懷里抱著的孩子。
秦時愿甚至對這張照片毫無印象。
“多么幸福的一家人啊。”黃啟功笑著說,大家應該也看出來了,照片上的這三個人,是幸福的一家三口,父母都是藝術家,家庭條件也很不錯……”
幸福的一家三口,秦時愿心中冷笑。
“但一場車禍,帶走了這對父母的生命,只留下他們可憐的孩子。”
黃啟功話音未落,屏幕上的照片又回到了最開始的梅慎如那張。
“好在這個孩子還有個叔叔,不至于成為孤兒,但奇怪的是,這個叔叔負責這個孩子之后,這孩子就像是在世上消失了似的……”
有人等不及了:“黃總,這跟咱們今天的事情有什么關系?”
黃啟功笑了笑,他不急不緩地說:“再后來,這孩子的叔叔也死了,這個孩子就徹底在這個世上消失了,一個七八歲的孩子,生不見人,死不見尸,你們說,怪不怪?”
眾人的議論聲越來越大了。
此時,忽然有人說了一句:“哎,你們看,這孩子跟咱們秦總簡直像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啊。”
這話一出,大家的目光全都朝著秦時愿看了過來。
秦時愿依舊面如沉水,甚至帶著絲絲笑意看著黃啟功。
黃啟功也朝他笑著,他掏出一張照片,朝著秦時愿走過來,將梅慎如那張照片放在秦時愿的臉旁邊:“瞧瞧,瞧瞧,多像啊,一個人,怎么能不像呢?”
他看著秦時愿,笑著說,“是吧,秦總?不,不對,現在不能叫你秦總了,該叫你……”
他故意頓了好一會兒才說,“沈慎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