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愿頓了頓,他冷笑一聲:“他沒想放過自己那個所謂在這世上唯一的骨肉,同樣也沒打算放過你們這四個所謂的心腹。”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以榮盛當時的情況來看,如果你們接受了這張所謂遺囑上的囑托,那么結果就是,秦頌背負巨額債務,你們四個人,前半輩子的打拼也付諸東流,這就是秦國豪的手段,死了都不要你們好過,包括他的兒子。”
“胡說八道!”李海城氣道。
秦時愿將自己帶進來的一份資料往前一推,資料正好停在兩個陣營的交界處,剛才為秦時愿說話的那個中年人這次動作很快,最先搶過那份文件袋打開,沒看多久他臉色就變了。
他還沒看完,旁邊就有人將資料搶過去了。
在眾人瘋狂傳閱那份資料的過程中,秦時愿的聲音不急不緩地傳進了每個人耳朵里:“這是八年前,我接手榮盛時集團的情況,秦國豪車禍后在醫院重癥監護室停留了三個月的時間,那三個月的時間里,咱們高層的兩位李總……李春陽和李海城,大力轉移公司資產,剩下兩位黃總和吳總,應該也沒少干為自己斂財的事吧?”
那份資料傳到了吳樽樹身邊的人手上,對方看了看,臉色一變,遲疑著看向吳樽樹,目光和他對上,他張了張嘴巴,干巴巴開口:“吳總,你……”
吳樽樹一把從他手里扯過那些資料,看了幾眼臉色就變了,他看了眼黃啟功,見對方也是冷著臉。
兩人目光相對間,他感受到黃啟功目光里的質問,這些東西不是早就處理干凈了嗎,為什么秦時愿手里還會有!
吳樽樹咬了咬牙,看向趙傳。
趙川腦門上的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地往下來滑,他根本不敢看吳樽樹的眼睛。
“后來秦國豪死了。”秦時愿的聲音又響起來了,“你們沒想到,這人死了還要給你們留下爛攤子,榮盛這攤事兒,已經不是你們想丟就丟的了,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辦法,但當時的局面,你們……”
這一次,他的目光從吳樽樹他們身上移開,看向其他那些曾經跟過秦國豪,如今還留在榮盛,無論情愿還是不情愿,剛才全部都跑到黃啟功那個陣營里的人。
他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后繼續開口:“你們每一個人都被秦國豪擺了一道,你們要么如他所愿,背債的背債,等死的等死,所以當我出現的時候,你們才看到了希望,你們當時的目的,是把所有的風險全部嫁接到我跟秦頌身上,這就是你們的對策。”
他再次推出去幾份資料:“我用了三年的時間把榮盛盤活,這期間你們也沒閑著啊……”
那些資料再次被傳閱開來。
“幾位嘴上喊著榮盛是你們的家,這些年胳膊肘往外拐的事情可一件都沒少干……”
秦時愿笑了一聲,聲音卻冷到極點,“至于這些資料上所列舉出的相關實質證據,各位要是有興趣,也不是不能拿出來共同欣賞一下。”
資料到了黃啟功手里。
三個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他們彼此對視一眼,終于意識到一個問題,他們被秦時愿耍了!
那個叫趙傳的,從頭開始就是秦時愿拋出來的一條魚餌。
他們上當了!
秦時愿看了看時間,他在一片嘈雜聲中往后一靠,冷眼看著眼前這些人神態各異,他卻只覺得疲憊。
就這一次了,這是最后一次了,這次過后,他會把一個干干凈凈的榮盛送到秦頌手上,不會再有人時時刻刻打著要搶走他財產的心思,也不會有人想害他了。
秦國豪想讓秦時愿死,秦時愿活下來了。
秦國豪想讓秦頌死,他偏要叫他活著,不僅要讓他活著,還要他一生衣食無憂,得償所愿,他要讓那個未曾謀面的男人,在地底下都不得安眠。
他要讓他的一生籌謀,全部化為烏有。
“都進來吧。”
他加重音量,朝門口的方向叫了一聲。
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一行人涌了進來,正是秦時愿來這個辦公室之前派出去的武凱和范龍等人。
每個人懷里都抱著一厚厚一沓資料,他們甚至都不用認人,已經熟練地行動起來,對號入座,往除了秦時愿之外的每個人面前放了一份資料。
隨后,他們將剩下的資料放在秦時愿那邊的空桌子上,圍成一個扇形,背著手,站得筆直,站在了秦時愿身后。
“放在各位面前的是一份合同,每個人的合同都不一樣,大家可以看看,如果覺得沒有問題,簽上自己的名字,至于你們之前做過什么,我這里可以既往不咎。”
一聽這話,那些股東全都急著去看合同上的內容了。
但很快,就有人拍了下桌子:“這不是欺人太甚嗎!”
“怎么,覺得不公平嗎?”秦時愿抬起胳膊,依舊十指相交,叫了一聲,“方眾。”
方眾應了一聲,看了眼離他最近的蘇遷,兩人同時行動,從那幾沓資料中抽出一些,再次對號入座,放在了每個人面前。
看到文件袋里那些東西的時候,每一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精彩,但這一次,每個人都藏著掖著,生怕有人看到自己手上的東西。
秦時愿問:“各位,現在能簽了嗎?”
遲疑過后,有人動筆了。
但還是有人拍著桌子罵:“秦時愿,你這陰險小人!”
秦時愿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輕輕歪了歪腦袋:“所以呢?”
“所以老子不簽!”那人直接撕掉了合同,指著秦時愿罵,“你以為老子真的怕你啊,大不了不干了,秦國豪活著的時候老子都沒怕過!”
秦時愿笑了笑。
拍桌的人叫黎明虎,人是個好人,一個義字走天下,就是沒什么腦子,被人鼓動兩句就能鐵著腦袋往上沖,聽說年輕的時候受過黃啟功的恩惠。
這會兒,他徑直沖到秦時愿跟前,“秦時愿,你他媽嘚吧這么久,你算個什么東西!你有什么資格在這兒說話!你就是個野種!”
他一巴掌拍在秦時愿前面的桌子上:“這臭小子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秦時愿!不是秦總的兒子,他就是個冒牌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