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予安一到,秦頌猛地停了下來。
但他剛才說的話已經盡數落在了祝予安耳朵里,他看向病床上的人,見他眼里帶著些許戒備看著他,開口便道:“讓他去吧。”
祝歲喜看向他:“祝予安,他現在是個還沒有完全脫離危險期的病號。”
“你看看人家是怎么對他哥的,再看看你是怎么對我的。”祝予安走到病床前,“我好歹長你幾歲,叫聲哥天經地義。”
祝歲喜抿了抿嘴。
“我會保證他的安全。”祝予安掀開秦頌身上的被子,“但你現在這個情況,大夫應該不會讓你出門,你有辦法嗎?”
秦頌有點不解地看著他。
“這么看著我干什么?”祝予安輕輕在他額頭彈了一下,“咱們是合作關系,可不是什么互相禍害的關系。”
“我有辦法。”秦頌忽然說,“我跟他們領導交涉就可以。”
“秦頌,你……”祝歲喜走了過去。
秦頌在她后面的話說出來之前就打斷了她:“歲喜姐,一直以來都是我哥在保護我,也該到我保護他的時候了,就算保護不了他,這種時候,我也想跟他站在一起,我們兄弟倆,從來都不是他比我大就該保護我,我們應該站在一起,我也能成為我哥的依靠。”
這些年他無數次想過那個場景,無數次設想過,如果當年他跟哥在一起,在很多個哥需要保護的時刻里不是躲在他身后而是站在他面前,甚至當年被綁架的是他們兩個人,在那些苦難朝著哥襲來的時候,有他承擔那么一點,那么后來,在他看到哥的每一個瞬間,他心里的愧疚和難過是不是就不會反反復復地將他凌遲?
這是他的秘密,他不會說出來。
但這一次,他一定要站在哥旁邊。
“好。”祝歲喜點了頭。
秦頌臉上似乎都有了光彩。
“行了,我去跟醫院交涉。”祝予安轉身往外走,將手上拿著的文件袋交給了祝歲喜:“那些資料,有些做成紙質版的更有沖擊力,我都給你弄好了。”
他離開了病房,祝歲喜走到秦頌跟前,她遲疑了一下才說:“秦頌,如果秦時愿他……”
有些話她很想說,但又覺得他們每一個人都不該去要求秦頌,那很像是道德綁架。
“算了。”她又摸了摸秦頌的腦袋,“凡事隨心,你這個人,就是什么都放在心里,以后對自己好點兒,知道嗎?”
“嗯。”秦頌笑了笑,見她轉身,又說,“帶我去見江晚的時候,沁姐還拜托我,如果集團里有什么事,希望我能夠保護我哥……”
祝歲喜背影一頓,她轉過去看秦頌,忽然笑了。
原來他很清楚她剛才想要說什么。
“我會。”秦頌也笑,“我會保護他。”
安靜的病房里,兩個人無聲地笑著。
祝予安很快就回來了,身邊跟著兩個護士,還推著一把輪椅。
“我去vip病區高價租來的,比普通輪椅舒服多了。”祝予安說,“這兩位是醫院的王牌護士,負責外出期間你的身體問題,當然,作為交換,你得聯系一下世安醫院的人,這里的院長說,希望請世安醫院的劉詩慧醫生明天早上八點,來這里幫忙做一個小兒腦科手術,你看行二少爺?”
秦頌笑了起來,他想說沒問題,但麻藥過了,這一笑就扯著了傷口。
“行了,待會黎秋也會跟我們匯合,祝警官,這里我來負責。”祝予安推了祝歲喜一把,這層樓有個穿白底藍花襯衣的,下層樓有個穿黑底白花襯衫的,你去解決,解決完了就去干你的正事。”
果然沒猜錯,祝歲喜眸子里浮上冷意。
她嗯了一聲,叮囑秦頌:“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都要通知我,知道嗎?”
秦頌鄭重地點了點頭。
祝歲喜帶上資料出去了,按照祝予安的說法去找那兩個襯衫男人,但一轉過拐角,就看到兩個人背靠背地擠在一起,雙腿雙腳全都被綁住了,就連嘴巴也被白色的布料堵著,其中綁著他們雙腳的,正是祝予安嘴里白底藍花的襯衫。
祝歲喜失笑,祝予安如今是越來越放得開了,以前他活得一本正經,這種玩笑從來不會開。
但另一個人并非黑底白花的衣服。
祝歲喜檢查了一下,下樓去找另一個人,一邊給狄方定打了電話。
秦頌從急救室出來后,祝歲喜就安排狄方定去附近執行任務了,這會兒應該也在回來的路上。
果不其然,下層樓樓道,拐角,祝歲喜發現了那個穿著黑底白花襯衫的男人,和上面一樣,他身邊也綁著另一個男人。
對方派了四個人來。
“方定,到哪里了?”狄方定的電話接通,祝歲喜問。
“剛進醫院,正在上樓。”狄方定走的應該是樓梯,壓著聲音說,“老大,你沒猜錯,醫院外面也有人在盯著咱們,不過我剛才檢查過了,如果咱們從院長辦公室旁邊的電梯下去的話,可以直接到停車場,從停車場東側出去的話,可以避開他們的監視,我已經叫了附近的支援,有三個去了停車場。”
“做得好。”祝歲喜說,“先到三樓來,我這里有四個人,需要帶回局里。”
狄方定的聲音越來越近,說話間已經到了祝歲喜視線里,祝歲喜掛了電話,朝他招了招手。
“沖秦頌來的?”狄方定跑了過來。
“嗯,先叫人帶回去,我們去找老崔,他那邊有點棘手。”
“秦頌呢?沒事吧老大?”狄方定臉色沉重,將地上那兩人撈了起來,順便一臉嫌棄地將他們嘴里的東西往里頭塞了塞。
“我哥在。”祝歲喜帶著他從樓梯間往上走,“上面還有兩個。”
“服了這幫神經病,好好的日子不過,一天天盡鬧這些幺蛾子。”狄方定氣得牙癢癢。
走到另外兩個人跟前,祝歲喜和狄方定默契地停下來,一人掏出個手銬,將四個人兩兩銬在了一起。
狄方定吆喝著那四個人去停車場的時候,祝歲喜忽然收到了老五的電話。
還沒接通,她就莫名心跳漏了一下。
在一種不好的預感中,她接通了老五的電話。
緊接著就聽到老五說:“喜兒,你那個同事,他不在約定好的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