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江晩現在這個路線，應該是往福慈公墓去的。”

柳鶯鶯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祝歲喜和秦時愿剛帶著方妙婷回來，接電話的時候，祝歲喜看到齊晨也被同事帶上來了。

她用手勢示意同事把齊晨帶進另一間審訊室，側身對柳鶯鶯說：“我記得江雨眠的墓地在南城思親園，江晩為什么會去福慈公墓？”

秦時愿手上端著兩杯水過來，聽到福慈公墓四個字的時候皺了下眉，小聲說道：“崔靖的尸骨就埋在福慈公墓。”

祝歲喜抬頭看了他一眼，很快對電話那頭道：“鶯鶯，崔靖的墓地在那里，你聯系秦頌，如果條件成熟，讓他和江晩接觸一下，看看有沒有什么發現。”

這邊祝歲喜剛掛了電話，那邊培風的電話又打到了秦時愿這邊，說是崔鎮給祝歲喜打電話的時候占線。

“你們那邊有什么發現？”秦時愿將電話移到祝歲喜那邊。

“周子行去見林易了。”培風說，“我們正跟著周子行，看看他們會在哪里見面。”

“好，你們仔細點，重點盯著林易的動靜，如果……”

秦時愿話還沒說完，培風那邊忽然又說：“老大，周子行去的……是林易他媽家。”

秦時愿眉心微擰，頓了兩秒后問：“他家那個老宅子？”

培風嗯了一聲。

見情況不對，祝歲喜以眼神詢問秦時愿。

“林易的父親感情生活復雜，林易的媽媽作為原配受了很多委屈，培風說的這個宅子是他媽的陪嫁，林易出生到八歲都生活在那個宅子里，他十二歲的時候母親去世，沒多久那個宅子也被賣了，我記得買家是個國外教授。”

培風那邊又說：“我已經叫人去查了，老大，周子行已經進了宅子，林易的車子剛剛開走了，他本人不在車上，應該還在宅子里。”

“你知道林易的司機是誰嗎？”秦時愿忽然問。

培風愣了一下。

“去查一下。”秦時愿說，“順便叫人盯著他那輛車。”

掛了電話，秦時愿感受到祝歲喜的目光，見她正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看。

他笑了一下：“怎么這么看著我？”

“秦老師真是個細心的人。”祝歲喜笑意漸漸深。

秦時愿將她有些亂了的頭發撩到了耳后，指腹忍不住劃過她的耳廓，在那一絲冰涼的觸感還沒消散以前他說：“祝隊長，你也不看看我是從哪兒來的。”

祝歲喜眼里劃過一抹復雜，但很快她就笑著壓低聲音：“秦時愿，你放心，以后我都保護你。”

秦時愿心頭仿佛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緊接著酸酸麻麻地感覺從那里擴散開來，到全身的時候幻化為一種叫幸福的東西，一點一滴的填滿他身體里一些空缺的地方。

他低頭笑得無奈，暗自笑話自己沒出息，僅是因為她的一句話，他就能感知到如此確切的幸福。

“怎么了？”祝歲喜喝完杯子里的水，有點疑惑地問他。

“沒什么。”秦時愿接過她手里的空紙杯揚手一扔，杯子在空中劃了個弧線，穩穩地落在了小小的垃圾桶里，“走吧，去審審這兩口子。”

兩個人各帶了一個人，分別進了方妙婷和齊晨所在的審訊室，唯一的區別是因為秦時愿并非警局正式員工，只能以付副審人員身份進去。

另一邊，秦頌催促著蘇沁：“沁姐，咱能不能再快點？”

”油門都快冒煙了，你有沒有考慮過車子的感受？”蘇沁翻了個白眼，“頌，你能不能考慮一下，姐這一身病體還沒有痊愈？”

秦頌噎了一下，陪著笑：“我錯了。”

“錯但不改。”蘇沁哼了一聲，又語重心長起來：“秦頌，一件事情，越到最后越急不得，這時候你就要越沉得住氣。”

秦頌乖乖點頭：“是，風哥前兩天也跟我說過。”

”培風？”蘇沁有點意外，“那個悶罐子還會專門跟你說這個？”

“風哥悶嗎？”秦頌搖頭，“風哥挺活潑的啊。”

“人眼千變萬化，培風都能跟活潑這倆字沾邊了。”車子利落地甩了個尾，帶起地上的灰塵，車子速度一點沒減，蘇沁的聲音突然正經了下來，她幾乎有些鄭重地叫了一聲秦頌的名字。

“沁姐，你這么叫我，我還有點怕。”他捂了捂心口。

蘇沁失笑，但語氣一點沒變：“集團那些人最近突然安靜下來了，但我覺得這并不是什么好兆頭。”

“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秦頌說。

車子進了一條小道，兩邊帶起的灰塵更多了，蘇沁嗯了一聲，又說：“秦頌，我跟培風，就算再加上白鴉，我們能用命去保護你哥，但是有些事情我們也鞭長莫及，比如集團內部的事情。”

秦頌皺了皺眉，神情嚴肅了起來：“嗯。”’

“你叫了我這么多年的姐，我今天也不要臉一點。”蘇沁笑了一下，快速看了他一眼，“在我們其他人都無能為力的時候，請你務必，保護你哥哥，可以嗎？”

秦頌并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車里的氣氛忽然詭異的沉默了下來。

直到公墓近在眼前，車子即將停下的時候，秦頌忽然笑了，他說：“沁姐，你說這話真的見外，我生氣了。”

蘇沁有時候覺得，包括秦時愿在內，他們所有人其實都看不懂秦頌，就像此時此刻，她完全摸不準秦頌心里在想什么。

車子停了下來。

秦頌又說：“不管是我哥還是你，亦或是風哥，你們三個人，無論哪一個遇到事情，我都會竭盡全力去幫助你們。”

不夠，蘇沁想，她和培風本來就是死人，只不過托秦時愿的福，才過了這么多年的好日子，這不是她想聽到的答案。

她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手放在門把手上，即將要推開車門的時候，秦頌又說：“沁姐，把我的命搭上都可以。”

蘇沁后背忽然一麻，回頭去看他。

秦頌朝著她燦然一笑：“我的命也是我哥給的，為了他，我命都可以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