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鎮的聲音隔著手機,同樣傳進了電話那頭的秦時愿耳中。
“祝隊,三個女孩子失蹤的時間里,警方一共接到過78起報案,其中多為瑣碎案件,但有五起報案,都能跟周子行扯上關系。”
周子行,又是周子行。
祝歲喜直接點了擴音,將手機放在桌子上,“都是因為什么事?警方都出警了?”
崔鎮將查到的內容投到大屏幕上:“第一起,是一起豪車連環相撞的案子,傷亡不大,但影響很惡劣,具體是四個富二代酒后在主城區飆車,飆車過程中故意撞上無辜路人的車子,造成主城區交通大面積癱瘓,周子行就是主角之一。
第二起,是一個叫齊美美的女人,報警說家里進了賊,自己被人猥褻,但警方調查后發現,具體情況是齊美美專門在酒吧物色喝醉的富二代,使用手段將其帶回家中,然后與其發生關系,最后敲詐勒索,這個案子里的實際受害人是周子行的朋友之一,但因為有明顯的證據表明他的朋友也是自愿跟齊美美回家,這個案子沒辦法定性,但周子行一行人不樂意,折騰了警方好一段時間。
第三起,是周子行當時的女朋友,也是最近當紅的一個女演員,連續報案三次說有人跟蹤她,并且恐嚇威脅她的人身安全,要求警方隨身保護,后經查實,是她的私生粉絲和對家故意搞出的事情,那段時間,警方出警次數甚至高達36次。”
只聽了這三個,祝歲喜已然明白,吳小梅為什么會說警方最在意的是那些有權有勢的人。
無論內情如何,當她每天戰戰兢兢地站在警局門口,祈盼警方能在尋找女兒這件事上作出一些努力的時候,卻看著他們為那些高高在上,健健康康的人忙碌的時候,沒有人心里會不恨。
她明白,她理解。
“另外兩起呢?”她看了眼手機界面,秦時愿也還在聽。
“另外兩起……”崔鎮嘆了口氣,“一起是周子行和前女友一起養的羊駝跑丟了,他說那羊駝貴的很,要求警方必須在兩小時之內找到。”
電話那頭秦時愿忽然開口:“這事我聽說過,當時周氏集團負責一個很重要的招商會,政府那邊非常看重他們,幾乎有點討好的意思,所以那段時間,周子行行事也很過火。”
狄方定忍無可忍:“他娘的,我真想一拳捶死這王八蛋,還有一起呢,老崔,是啥事?”
“最后一起……”崔鎮眉頭一皺,臉色忽地有了變化,“有人匿名報案,舉報一幫富二代聚眾吸毒,吸毒地點是……南山灣半山別墅。”
秦時愿的聲音又傳了出來:“南山灣半山別墅群是周氏集團負責的產業,別墅不多,勝在清靜環境好,配置的是頂級服務,想要在那里訂房子,得先經過周氏集團內部的驗資程序,據我所知,剩下那些別墅的所有者,基本都跟周家有密切的商業往來,而且其中一些不乏國外和外地的合作伙伴,周家自己也有一套。”
祝歲喜問崔鎮:“這次報案,警方出動的結果怎么樣?”
“一無所獲。”崔鎮為難地搖頭,“警方撲了個空,那別墅里根本沒有人,也沒有吸過毒的痕跡,但有一點很奇怪,當時報案人非常篤定那里有人吸毒,警方想要去其他別墅群看看,但因為管理問題沒有成功。”
秦時愿先于祝歲喜開了口:“知道報案人是誰嗎?”
崔鎮搖頭,目光投向祝歲喜:“卷宗上來看,報案人是保密的。”
狄方定緊接著說:“是不是為了保護報案人?畢竟周家家大業大,如果叫他們知道是誰報的案,那肯定會遭到報復的。”
“這案子并不大,況且警方也沒有發現他們吸毒,就算要保密,也只是對周家人保密,不至于我們內部還要保密的,也許……”
三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停頓,幾乎同一時間有了一個猜測。
狄方定率先說了出來:“有人怕我們查到那個人是誰!”
“老崔,查一查這個案子當時是誰經手的。”祝歲喜聲音已然冷了下來,“方定,繼續挖,深挖程亮、茍方力和趙浩宇這三個人跟周子行那個會所的關系,挖得越深越好。”
電話那頭,秦時愿也說:“我讓培風和蘇沁過來幫忙,要查周家,我手上的渠道和關系會更快。”
狄方定和崔鎮猛猛點頭,崔鎮抬了抬胳膊:“方定,你去警局門口那個24小時便利店買幾瓶紅牛來吧,我覺得我快熬不住了。”
“給你管夠。”狄方定同病相憐,苦澀地笑了笑,又問祝歲喜,“老大,那要不要叫鶯鶯過來啊?”
“算了吧,她這兩天比咱倆還忙,沒少跑來跑去,都這么晚了,就別讓她再跑一趟了,好好睡一覺,工作效率更高。”崔鎮說。
“你倆也是。”祝歲喜看了看時間,“秦頌和培風他們過來之前,你們倆也睡一會兒,我去看看吳小梅那邊。”
跟了祝歲喜這么久,崔鎮和狄方定最先學會的就是不要逞強,抓住機會就休息,能睡一會兒就睡一會兒,人清醒著干活效率可要比腦袋發沉要高多了。
是以祝歲喜一走,兩個人就整齊劃一地掏出個墊子,往地上一鋪,就地躺下,困意幾乎在瞬間撲面而來。
他們真的太困了。
意識昏沉的最后時刻,崔鎮還在稀里糊涂中想,他都累成這樣了,祝隊看起來怎么還神采奕奕的?
祝歲喜哪叫神采奕奕,進吳小梅所在的審訊室之前,她先拐彎去了茶水間,抓了把茶葉,拿開水沖開,在等待葉片展開的時間里,她靠著飲水機,閉上眼睛,給了自己三分鐘的放空時間。
三分鐘后,葉片展開,她倒了依舊滾燙的開水,又用涼水過了一遍,最后嚼著茶葉,帶著一嘴的苦味兒進了審訊室。
吳小梅原本趴在桌子上,聽到開門聲,她像受到驚嚇似的直起身體,雙眸里帶著驚醒的驚懼。
祝歲喜拉開椅子在她對面坐下,直入主題:“聯系你的人是男是女,是什么時候聯系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