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東,我待你不薄。”蘇沁在一片靜默中開口,“為什么背叛我?”
男人的愧疚代替了身體的疼痛,他跪在蘇沁面前,低垂著腦袋,良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有人悄悄抬起頭,目光從蘇沁身上劃過,掃了一眼沙發上的秦時愿。
“五年前,你母親重病,你求遍了人,錢也借不到,醫生也找不到,是我,是我給你錢,是秦頌給你找的最好的醫生。”
“四年前,你妻子跟你離婚,不要孩子,那么小的孩子,是我找人給你照顧到現在,她的衣食起居,上學交友,是我一直在關照著。”
“三年前,孩子先天性心臟病發作,也是我和秦頌,在最快的時間里給你找了醫生,緊急手術,才能搶回她的一條命,祁東,你還記不記得,你當時是怎么說的?”
祁東忽然捂著臉,身體伏地哭了起來。
那一天,他劫后余生,在巨大的恐懼和欣喜中跪在手術室門口的地上,腦袋砸在地上,哭著說:“沁姐,我祁東這輩子當牛做馬,上刀山下火海,都唯你是瞻,為了你,我愿意拼命。”
“兩年前,你媽媽去世,你在外面回不了,還是我,是我為她料理后事。”蘇沁的聲音里一點感情都沒有了,“一年前,你被仇家包圍,是我,挨了兩刀子,從八個人里頭把你救出來的,祁東,你說,你為什么背叛?”
“沁姐,我錯了!”祁東哭得更嚴重了,他痛哭流涕,“沁姐,我真的錯了!”
“你當這世上的事情,都是說一句對不起,我錯了就能解決的嗎?”蘇沁突然抬腿,一腳踹在他肩膀上。
祁東幾乎被她這一腳踹得竄出去半米,他痛苦地躺在地上,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眾人都看到了他如今狼狽的樣子。
“我這里從來沒有原諒不原諒。”蘇沁冷冷開口,“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我曾經沒有逼著你們為我做事,是我救過你們的命。”
她說著,目光從祁東身上移到一旁那些心腹身上,“我說得對嗎?”
雖然無聲,但那些心腹全都發自內心地點了點頭。
他們曾經都遭遇過人生難以跨越的重創,無論是他們還是他們在意的人,都真真正正經歷過生死攸關的時刻,在他們只能去尋死來逃避這一切的時候,是屋子里這三個人救了他們的命。
那個當下,他們是宛若神靈一般的存在。
他們也都是發自內心地發誓,這輩子,他們一定會為了救命恩人赴湯蹈火。
“你們決定跟著我的時候,我問過你們一個問題。”蘇沁又說,“我說,一旦進入這個世界,你們會遇到很多危險,但當你們遇到危險的時候,如果可以,我也會用我的命去換你們一命,不管你們是活著還是死了,我們都會負擔你們家人的生活,我給過你們時間思考,你們每一個人來找我的時候,都是抱著決心來的。”
那幾個人低著頭,最右側的男人率先抬頭:“沁姐,我們永遠不會背叛你和秦先生。”
剩下那幾個也此起彼伏地:“永遠不會背叛!”
“我不是把你們的命捏在手里,我也說過,你們隨時可以離開,這是你們的自由。”她到底是 氣不過,走上去又踹了祁東一腳,“可是你他媽的,你他媽的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你碰賭!”
她這么一說,站在一旁的那幾個都震驚地看了過來。
“你他媽有孩子,她才十二歲!”蘇沁不解氣,又踹了他幾腳,“你讓那個孩子以后怎么過!”
祁東任由她打罵,這會兒終于忍不住了:“沁姐,他們拿孩子威脅我!”
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沙發上閉著眼假寐的秦時愿忽然發出一聲輕笑。
蘇沁更是失望至極。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說謊!”蘇沁忽然俯身,掐住他的脖子,“你如果心里有孩子,你根本不會碰這東西!”
那雙眼睛里透著濃烈的殺意,祁東心里一驚,下意識往后一縮。
蘇沁站了起來,她像是看一個陌生人一樣,將他們過往所有的出生入死埋藏起來,她掏出祝歲喜送她的那把藏刀丟過去:“規矩你懂,從此以后,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祁東徹底害怕起來,他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跪了起來,痛哭流涕道:“沁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改!我真的改!我再也不會碰那東西了,真的,我求你了……”
“你別逼我親自動手。”蘇沁無動于衷地開了口。
祁東怔住了。
秦時愿終于睜開了眼睛,他看過來,目光冰冷得祁東根本不敢直視。
他說:“如果白鴉這次有什么事,我會要了你的命。”
聽到白鴉兩個字,蘇沁的眼神更冷了。
祁東的目光在他們之間來來回回,最終他意識到一個可怕的結果,他的人生,從此開始走下坡路了。
他認命一般,顫抖胳膊拿起那把小小的藏刀,緩慢的地抽出刀子,看著仿佛閃著冷光的利刃,心跳忽然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沁姐,我讓你失望了。”他說。
“你讓我感到惡心。”蘇沁說。
培風終于開了口:“別浪費時間了。”
祁東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睛,身體顫抖得更加嚴重了。
片刻后,只聽得一聲嘶嚎在別墅炸開,祁東完整的手指齊齊斷了三根,突如其來的劇痛,讓他渾身漲疼,所有氣血上涌到頭頂,他一時間沒挨住,暈過去了。
蘇沁看了一眼,叫旁邊的人:“鄭勇,帶他去包扎,給那孩子賬上打一筆錢。”
叫鄭勇的男人很快將祁東帶出去了。
剩下幾個人有條不紊地將地上的血和水收拾干凈了,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我這里可以離開,但絕不能背叛。”秦時愿站了起來,“如果你們不想跟祁東一樣,那就管好自己,在我這里,不該碰的東西,誰碰了就是死路一條。”
說完這話,秦時愿往外走,“蘇沁,秦頌快到了吧?”
蘇沁看了眼時間:“這會兒應該到門口了。”
“讓他在車上等著我,培風,你在這里處理后面的事情,白鴉醒了再聯系我。”
看他要走,蘇沁急急地跟了上去:“老大,我……”
“你給我好好養傷。”秦時愿停下來看向她,“也是時候料理李春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