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開始,各邊消息開始跟約好了似的傳到了祝歲喜跟前。
“寶格電子廠側門出來了兩輛面包車,目前不知道他們要往哪兒去,他們好像故意在繞路。”
“老大,黃素娟承認,自己在幫孫大夫介紹客戶,每成功一個,孫大夫那邊會給她五千塊提成,這件事趙芳麗是知情的。”
此時祝歲喜和秦時愿的車子正好停在了城中村對面的馬路上,他們在等天色晚一點兒再進去。
停好車子,祝歲喜擰開一瓶礦泉水。
“陳啟明和蔣宏妻子那邊,你安排了嗎?”秦時愿問她。
“安排好了,他們那邊的行動跟咱們同步。”祝歲喜盯著手機,“我現在更好奇技偵那邊的消息。”
“那張獎狀?”秦時愿問。
“嗯。”祝歲喜點了點頭,“不知道為什么,我的直覺告訴我,那張獎狀上一定有什么東西,而且趙芳麗……”
祝歲喜說到這兒的時候頓了頓,“我現在對她的感覺有點奇怪。”
“哪里奇怪?”
“趙芳麗和趙甜甜,包括其他賣卵的姑娘似乎不一樣。”祝歲喜說,“當我意識到黃素娟和賣卵這件事有所關聯的時候,我就覺得趙芳麗在這件事里牽扯得似乎比我們想的還要深。”
“跟我們掌握的其他人比較的話,趙芳麗得到的錢也比她們多得多。”秦時愿說。
“而且……”祝歲喜掏出手機,調出三個女生的信息,“你還記得這幾個女孩子嗎?”
秦時愿湊過來一看:“那五個死了的十佳員工中的三個?”
“嗯,剛剛查清,她們是死于寶格電子廠的火災,但他們跟家屬達成了協議,所以我們一開始得到的死亡原因是錯誤的。”
秦時愿看著那三個少女的照片:“這些人眼里,已經沒有法律兩個字了。”
“他們無視的,必將會教會他們做人。”祝歲喜聲音冰涼,“看著吧,報應快到了。”
夜色緩緩沉下來了,昏暗將車子籠罩起來的時候,祝歲喜換了身衣服,她看著手機上定位系統一閃一閃的紅點啟唇一笑:“秦時愿,時候到了。”
他們下車,借著夜色的掩映,繞到右側,走了一條偏僻的小道進了城中村。
他們距離定位系統上的紅點越來越近了。
還有五十米的時候,秦時愿忽然拽住祝歲喜:“你這個朋友信得過嗎?”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祝歲喜依舊往前走,“這個案子是該盡快解決了。”
她腳下的步子快了起來,察覺到對面有人過來,拉著秦時愿的手閃身躲進了一旁的窄巷,他們靠得很近,彼此間呼吸糾纏,目光在昏暗中相撞的時候,秦時愿忽然一笑。
他以極快的速度在祝歲喜眉心留下一個淺淡的吻,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祝隊,速戰速決,蘇沁那邊也該行動了。”
祝歲喜心頭一動。
這個案子里,培風一直在幫他們,但蘇沁卻像憑空消失了一樣,原來……
他們借著路邊的臟亂進了一個狹窄黑暗的樓道,貼著墻緩步往上走,祝歲喜聲音壓得很低,“蘇沁在干什么?”
“很快你就會知道了。”秦時愿捏了捏她的手,“快到了。”
祝歲喜沒再開口,輕輕松開了秦時愿的手。
上到三樓的時候,她忽然停下腳步,用手勢提醒秦時愿上頭有人。
秦時愿也停了下來,他拽了拽祝歲喜,示意她下來,讓他上去,但祝歲喜卻擺了擺手,她繼續往上走,忽然笑了一聲:“不用緊張了,有人替我們掃干凈了。”
秦時愿快走兩步,才發現上面的樓梯上正七歪八倒著四個人。
祝歲喜俯身檢查:“人活著,只是暈過去了。”
她當下抬手又補了兩下,“以防萬一。”
秦時愿笑了一聲,兩人繼續往上走,發現樓上也倒著幾個人。
祝歲喜剛蹲下身檢查的時候,他們樓上的一扇門忽然拉開,一道女聲百無聊賴地傳了出來:“我說小歲喜,你來得再慢點,我孩子都生出來了。”
聽到這個聲音,祝歲喜唇邊提起笑意,她立馬起身上樓:“這禮物,夠大。”
至此,祝歲喜終于實地見到了偉大的Lily紅女士。
“這算什么。”王翠紅一撩頭發,她背靠著門框,挽著胳膊,一條腿抬起抵在對面的門框上甩了甩腦袋,“還不進來?”
祝歲喜一笑,快步上去,到了屋里一看,發現了屋里被她五花大綁在檢查臺上的女人。
那女人大概六十歲的年紀,從眉眼來看倒是慈眉善目的,但那點和藹此刻全被驚嚇和恐懼掩蓋。
王翠紅特意將她綁在檢查的臺子上,她的腿高高抬起,這個姿勢更讓她多了屈辱。
祝歲喜卻忽然笑了。
她看著那個冰冷的臺子,就她知道的,這個簡易的臺子上就有過五十個姑娘,她們茫茫然地,因為家庭的貧窮,聽信那些人的蠱惑,以為錢真就那么好賺,以為身體不過是刺痛一下,所以帶著恐懼,緊張和期待躺在這里,任由那粗粗的鋼針刺進她們的身體里,從此留下不可逆的傷害。
她們還那么小,對這個社會還充滿著無知,她們不知道,當她們走進這扇門的時候,健康和尊嚴就已經被人踐踏得一敗涂地。
她剛進去,孫大夫就扭動身體,她的嘴巴里被王翠紅塞著手術臺上的破布,此刻除了瞪大眼睛,喉嚨里只能發出支支吾吾的聲音。
“狗叫什么?”王翠紅走過去,一巴掌拍在她身上,“老實點!”
秦時愿守在門口,手機上傳來潛伏在城中村那幾個兄弟傳來的消息:“歲喜,咱們得速戰速決了,今天下午,寶格電子廠的人采購了一大批一次性床單和消毒用品,這些東西正在運往城中村那棟五層小樓。”
聽到這話,祝歲喜還沒有作出反應,被綁著的孫大夫卻臉色一變,很明顯震驚了。
一看她這樣子,祝歲喜立馬捏住她的脖子,她聲音冰冷,“我問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你要是敢亂說話,我就掐斷你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