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拿出地圖的時候,秦時愿睜開眼睛:“怎么了?”
“你看。”
祝歲喜拿過鉛筆,在城中村區域點畫:“趙芳麗的尸體是在這里發現的,一開始崔鎮他們就點明,兇手最佳作案地點是城中村和這個村子,但從我們的調查來看,這個村子基本可以排除。”
她的動作和語速都很快,最終圈出城中村一處河流經過的地方,“綜合所有因素,兇手在這里下手的可能性最大。”
秦時愿眸光一緊:“這里距離趙芳麗的住所最長十分鐘的距離,而且相對偏僻,那么,結合趙芳麗的實踐情況來看,她當時最有可能是跟什么人產生了爭執,然后掉進水里,不對……”
“的確不對。”祝歲喜說,“周法醫說她的腳底有很多生前傷,也就是說,遇害前,她曾光著腳走過一段路,爭執的時候也沒穿鞋子……她和兇手的爭執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秦時愿看著她:“你的想法是什么?”
“她應該不是從出租屋里跑出來的,那塊地方人太多,只要她當初跟人產生過爭執都會有人發現,更何況是光著腳跑出去。”
秦時愿立馬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的目光在地圖上掃過去,目光盯著其中一塊區域。
緊接著,祝歲喜手里的鉛筆和秦時愿的食指同時點在了同一個地方。
“這里。”兩個人幾乎異口同聲。
他們共同指著的地方是一棟五層高的樓。
“按照我們對城中村的了解來看,這棟樓位置相對偏僻,而且租金也貴,對那些前來租房的人來說太貴了不劃算,有預算的人又看不上這個地方,這么一來……”
這個在城中村條件相對可以的地方竟然就空下來了。
秦時愿立即發了消息過去,讓進入城中村的那幾個人重點關注這棟樓所在的區域。
“老崔,我需要寶格電子廠所有管理人員的資料。”祝歲喜又看向崔鎮說。
“好。”崔鎮頭都沒抬,“我馬上拉出來。”
二十分鐘后,祝歲喜看著手上的資料:“寶格電子廠的老板叫蔣宏,但工廠實際管理是一個叫陳啟明的男人在負責。”
她把陳啟明的照片釘在案情板上:“我們兩次去電子廠,這個人都不在廠子里,說是去出差了,我找人盯著他的行程,發現一個有意思的現象。”
聽到這兒崔鎮終于抬頭:“祝隊,啥有意思?”
“陳啟明說是在出差,實際是在陪著這位蔣老板的老婆在度假,更有趣的是,這位蔣老板也帶著情人在馬爾代夫旅游呢,一家人,兩個地兒,誰都不妨礙誰。”
“蔣宏這個人……”秦時愿頓了頓,最后說了四個字,“不堪大用。”
祝歲喜坐了下來:“怎么說?”
“沉迷酒色,不會用人,容易被騙。”秦時愿用這十六個字總結了這個男人,“他媳婦在做生意這件事上倒是有幾分本事,但這兩口子都比較在意身體上的享受吧,別的我不了解,這一點倒是有所耳聞。”
崔鎮揉了揉眼睛:“也就是說,這兩口子各玩各的?媳婦兒還把自家廠子交給情人管?”
“大概是這么個意思。”
“那你們說,寶格電子廠這攤生意,蔣宏知道嗎?”
“不要小看一個男人對利益的占有欲。”秦時愿說,“就算他是個窩囊廢,但在某些方面,他們也有著出乎意料的敏銳。”
三個人還在說著的時候,柳鶯鶯的電話就打了過來,祝歲喜一接她就急切道:“老大!我找到那個姑娘了,她告訴我她們前往取卵地的路上是被蒙著眼睛的,但我根據她的大概描述,初步懷疑取卵的地方就是那個城中村!”
“好,我們會持續重點關注城中村的情況,還有其他的嗎?”
“有。”柳鶯鶯說,“那姑娘說,取卵過程中她聽到有人跟孫醫生說什么巢穴那邊有事,讓她結束了去一趟,你說這個巢穴會不會就是那些人的據點?”
“很有可能。”祝歲喜思忖著,“鶯鶯,帶那個姑娘回來,給她做個檢查,對了,她那邊有沒有關于張姐的線索?”
“沒有。”柳鶯鶯回復,“我問過了,她說對這個人沒有任何印象,聽都沒有聽過,但是黃素娟曾問過她想不想去寶格電子廠工作,但這姑娘擔心自己賣過卵被人發現,所以就離開了京州。”
祝歲喜眉心一蹙:“鶯鶯,你說黃素娟問過這個姑娘要不要去寶格電子廠?”
“對。”柳鶯鶯說,“所以我在想,既然她問過這個,那另外一個是不是也問過?”
掛了電話,祝歲喜目光沉沉:“看樣子黃素娟知道的比我們想的還要多……”
她當下給狄方定打了個電話過去。
安排好這些的時候,崔鎮忽然一拍桌子:“我查到了!”
他急切地站起來:“趙芳麗522元這個支出是三個月前,正好要過年那兩天,支出地點……是個叫春漫里的西餐廳。”
崔鎮抓起衣服就穿,“我親自過去看看,我剛看了,這個春漫里西餐廳附近有兩個銀行,一個國有企業,就算餐廳監控保留時間短,但銀行這種重要場所的監控保留時間通常會久一點。”
祝歲喜都沒來得及說個好,他就已經跑了出去。
“看樣子真的被打擊到了。”祝歲喜失笑,“我們共事這么久,我很少見他跑得這么快過。”
“那我們現在干什么?”秦時愿問。
“等。”祝歲喜索性坐了下來,“等所有的線索整合起來,到了最佳時機,我們就可以行動了。”
“你打算什么時候行動?”
祝歲喜看了看時間,現在是下午三點,她說:“在他們睡得最香的時候。”
秦時愿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微微皺了皺眉:“你一直沒有刻意叫大家調查那個孫大夫的下落,是不是已經有什么計劃了?”
提到這個,祝歲喜嗤笑一聲,她眼角閃過一抹桀驁:“我估計那個孫大夫現在已經跟我的線人會上面了。”
祝歲喜話音剛落,手機上就傳來一條消息。
王翠紅發了一條語音消息過來,她聲音清揚:“小喜子,按照姐的定位,過來收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