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愿的聲音響起的時候,祝歲喜忽然笑了。
在那些人有片刻愣神的時間里,她已經站了起來,甩棍先是打向離她最近的兩個人,在他們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快速往西房方向跑了過去。
“秦時愿,九點鐘方向那男的有槍!”她邊跑,邊留下這么一句。
秦時愿原本緊盯著她的目光在聽到這話的時候迅速看向她說的目標人物,那人已經緊追著祝歲喜的身影而去。
他快速沖了過去。
剛交手兩下,玻璃破碎的聲音已經傳到了眾人耳朵里。
祝歲喜砸破了西房墻側做過掩飾的家用滅火器。
看到她提起滅火器的那一刻,秦時愿就已經知道了她的用意,他手肘攻擊對方上半身,尤其是對方的臉,將他的正面引向祝歲喜。
身邊其他人也沖了上來,手上的武器劈頭蓋臉朝著秦時愿而來。
后背挨了一棍的時候,秦時愿忽然喊:“噴!”
干粉撲向那男人面部的時候,秦時愿一個閃身,他猛地攥住那人握槍的手腕往后一扯,緊接著一擰,那人面部和胳膊接連吃痛,一時間自顧不暇,手上一松,槍已經落到了他手里。
“漂亮。”槍在秦時愿食指上轉了一圈,他笑了一聲,“連自己的武器都護不好還打什么群架?”
祝歲喜也笑了,她一腳踹在男人膝蓋,手上的滅火器砸向秦時愿右側方,在面前那男人要逃跑的時候腳尖在他腿彎一勾,男人再次趴在了地上,祝歲喜的腳壓著他,腳后跟用力研磨著他的腰腎部位。
她別過臉上的碎發,清凌凌的笑聲傳進秦時愿耳朵里:“秦老師,我還想吃火鍋,別浪費時間。”
秦時愿側身一躲,滅火器打中他身后的人,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明面上,院子里出現的九個人已經被祝歲喜干趴了三個,此時還剩下六個,但秦時愿一看,祝歲喜此時的注意力似乎在剛才拿槍的男人身上。
“一打六,我覺得我還行。”
他抻了抻脖子,解開西裝和手腕的扣子,挽起袖子,“祝隊,你要不看看是誰想置你于死地吧。”
他留下這話,轉身就混入了戰局。
在秦時愿那邊的打斗聲漸起的時候,祝歲喜輕笑了一聲。
剛才兩顆子彈分別擦過她的胳膊和腰側,血液正在通過她的衣服浸染開來。
她在疼痛中蹲下身,感受著靈魂里帶來的震顫,一手扯掉男人脖子上的變聲器,掐住那男人的脖頸,一手抽出他腰間的匕首,一條腿壓著男人的一條腿。
然后,她舉起胳膊又重重落下,刀尖刺進男人的另一條腿上。
男人痛苦的哼聲傳進耳里的時候,祝歲喜兩只手同時用力,只要她用力,再用力,他脆弱的大動脈就會斷裂,活生生的一條生命就會在她眼前消散。
只要她的手用力,再用力,這把匕首就會穿透他的大腿,血液就會順著傷口,沿著他褲子的纖維,如同一條洶涌的河流涌向四方。
他可能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哪個死法好呢?”她轉動匕首,“來之前你想過嗎?”
疼痛和連續失去的空氣讓男人沒辦法說出一句話,他的眼球充血腫脹,臉也腫得像個饅頭,無論他心中有多少想法,這會兒都沒辦法開口了。
祝歲喜又笑了。
她抬頭看了眼秦時愿,他精壯的身形在夜色里帶著模糊的誘惑,一對多的場面對他而言并沒有難度。
嘶~真是一具誘人的身體。
隨著一道人影被秦時愿重重扔進花園里,帶起一波塵土的時候,祝歲喜忽然松開掐在男人脖子上的手,扯下了他臉上的口罩。
她掏出隨身攜帶的小手電,開關一按,光亮直直照向那男人的眼睛,刺得那人眼球發疼,劇烈掙扎著躲避光亮。
祝歲喜卻忽然愣了愣。
眼前這個男人,雖然受了傷,眼睛和臉部都腫脹不堪,但祝歲喜還是一眼就認出,眼前這個人,和不久前老五留給她的那張照片上的人是同一個人。
他在查祝予安。
他為什么要查祝予安?
“為什么要查祝予安?”匕首被施加重力,血腥味蔓延開來,祝歲喜微微俯身,語氣冰涼,“回答我,為什么要查祝予安。”
那男人卻不答,他在痛苦中臉色猙獰的盯著祝歲喜,笑容滑稽而又奇怪。
下一刻,男人猛地抬起一條腿,又重重落下,她聽到骨骼錯位的聲音,與此同時,夾雜在這聲音中的,是一道更為尖細的,類似口哨一樣的聲音。
這種自救的行為惹怒了祝歲喜,她緊拽住男人的衣領,將他的上半身拽起來:“我問你話呢,為什么,要查祝予安!”
男人痛苦地咳嗽著,又充滿嘲諷地盯著她,那笑容像極了小丑。
“祝警官,你……”男人艱難地開口,“你了解……了解祝予安嗎?”
祝歲喜眸光冷冷,仿佛里頭嵌著兩塊寒冰。
男人忽然癲狂般地笑了起,他梗起脖子:“來啊,祝警官,不……不應該這么說,更應該叫你……”
空氣有一瞬間的停滯,就連秦時愿都轉過身來。
“37號樣本!”
祝歲喜身體一僵,后背仿佛瞬間爬上了一條碩大的千足蟲,那條蟲子身上每一條腿都讓她感到顫栗。
37號樣本,這真是個久遠得仿佛是上輩子的稱呼啊,在這一刻,祝歲喜感知不到周圍所有的一切,她的眼前只有一片紅。
她置身于那片空曠龐大的紅色中,空氣中漂浮的每一寸空氣里似乎都包裹著一根銳利的尖針,只要她呼吸一下,那些針就會伴隨著呼吸扎進她的身體里。
疼,真疼啊。
她在那一片紅色中感到久違的恐懼感,似乎身后隨時都會有一個龐然大物將她吞噬,但她的嘴巴緊閉著,腦海中時刻有一個聲音在警告她:“別說話,別發出聲音,這是你今天的任務哦。”
那聲音分明溫柔又善解人意,她卻覺得如墜深淵。
在恐懼感達到頂點的時候,她忽然聽到秦時愿的聲音:“黎夏!”
黎夏?他為什么要叫她這個名字?
“祝歲喜!”他又叫了一聲。
鼻尖傳來火藥的味道,爆炸聲響起的時候,祝歲喜猝然回神。
“再見了。”
她本能地拉著那人往一側滾過去的時候,耳邊傳來一道惡魔般低語的聲音,“親愛的37號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