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梅的聲音響起沒兩秒，院子里就呼啦一下跳出來了許多人。

祝歲喜迅速確定了吳小梅所在的方位，她們之間至少隔著十五步的距離。

“吳阿姨，你怎么樣？”

她提高聲音喊了一句，同時掃了院子一圈，此時此刻，這個院子里至少有九個人，還不包括躲在暗處沒出來的。

“別……別……擔(dān)心。”吳小梅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地傳了過來，“爛……命，死不了！”

祝歲喜從她的聲音就聽得出她傷得不輕，她眸中冷氣更甚，腳下又不著痕跡地往她那邊移了移。

她看到吳小梅躺在地上，身體蜷縮在一起，從大致輪廓來看，她應(yīng)該是傷到了小腹或者腰椎。

空氣中血腥味并不濃，也就是說，她身上的開放性傷口并不多。

“別……別過來！人多！”吳小梅又積攢了一些力氣，她的牙齒打著磕巴，“別管我，快走！”

就在這個時候，祝歲喜忽然俯身，她撿起地上一截干枯的樹枝，狠狠朝著右手三點鐘的方向擲了過去。

那截短短的樹枝在她扔出去的瞬間像是注入了一股強(qiáng)勁的力，猶如一把刀子一樣飛了過去，陰影里的人躲閃不及，那根頂端帶著一點尖銳的木棍直直插進(jìn)他的肩窩。

“不經(jīng)同意就跑到人家家里來，這叫臭不要臉，非法上門，犯法的你們知道嗎？”

祝歲喜不悅中帶著輕蔑的聲音響起的時候，分散在周圍的那些人忽然發(fā)起攻擊，全都朝著祝歲喜沖了過來。

“最長的那把鑰匙，想辦法進(jìn)你右手邊那間房！趙局答應(yīng)重啟調(diào)查了！”

祝歲喜極其迅速地往吳小梅身上丟了一串鑰匙，身影已經(jīng)猛地一掠，將那些人往門口的方向引過去。

吳小梅身體疼得難以動彈，但那串鑰匙非常精準(zhǔn)地扔在眼前。

她原本想著，死了就死了，反正活著那么痛苦，可祝歲喜剛才那后半句話猶如一道驚雷在她耳邊炸開，像老天爺瞬間往她死氣沉沉的身體里澆灌了滿滿的生機(jī)。

至少，死之前讓她知道真相，她才敢去地底下見她的孩子啊！

她死死咬著牙，在劇痛中撐起胳膊，艱難地朝著右手邊的房子爬過去，她得活著，她不能死在這兒給祝警官添麻煩！

此時的祝歲喜已經(jīng)無暇關(guān)注吳小梅那邊的情況了，她只能用盡全力，將院子里所有人都引到她這邊，給吳小梅爭取更多的時間。

“祝警官，反抗只會讓你更痛苦，不如乖乖束手就擒，咱們坐下來聊聊？”

一道戲謔聲在人群中響起，那聲音帶了變聲器，聲音不男不女的讓人渾身難受。

祝歲喜左右開弓，肘尖重重?fù)粝騼蓚?cè)人的下巴，只聽到兩聲清脆的咔嚓聲，她就知道那兩人的下巴已經(jīng)脫了臼。

她沒有答話，而是幾乎銜接著動作抬腿，在對方還在疼痛中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一腳踹在左側(cè)那人的腰間，緊接著猛地側(cè)身，一把抓住右側(cè)那人的胳膊，一個過肩摔重重將人甩到了地方。

咔嚓一聲，那人的胳膊也斷了。

“姑奶奶從不反抗，只會整治。”

暗夜中，祝歲喜眼尾閃過一抹嗜血的快活，人體骨骼的脫臼和斷裂聲在她耳中猶如激昂的擂鼓聲，正在充滿熱情地邀請著她。

她心口癢癢的，想再多折斷幾條胳膊，多聽幾聲活物碎裂的聲音。

心頭劃過這個想法的時候，祝歲喜余光瞥見吳小梅嬌小的身影已經(jīng)在房門口站了起來，她一定正在焦急地將鑰匙戳進(jìn)鎖眼里，但她的余光同樣瞥見有人正朝著她那邊奔過去。

她腳下蓄力，彈跳而起，一腳踹在側(cè)前方那人的肩膀，那人連連后退，同時從后腰抽出一把匕首。

祝歲喜不遑多讓，她一邊沖破人群的桎梏，一邊在側(cè)腰摸索，作為一個遍地都是仇家的前影子部隊服役軍人，她的腰間常年纏著一條特制的甩棍。

“祝警官，看樣子早有準(zhǔn)備啊？”

那道不男不女的聲音又傳進(jìn)了她的耳朵里，緊接著就是話音的主人緊追不舍地朝著她而來。

“奶奶教你，做人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要太把自己當(dāng)回事。”

在匪徒手上的棍子要砸向吳小梅后背的時候，祝歲喜的甩棍重重打在對方的脖子右側(cè)，同時一腳踹在對方肩頭。

此時吳小梅終于打開房門，卻因為驚嚇和疼痛分不清門應(yīng)該朝里推還是朝外拉，她身形晃晃，看樣子馬上就要倒下去了。

關(guān)鍵時刻，祝歲喜猛地抓了把身邊花盆浮面的沙土朝猛攻而來的人灑過去，腿上卻猛地跪過去將吳小梅一撈，拉開門將吳小梅推了進(jìn)去。

她那一把沙土威力實在太小，也就擋住對方兩秒，剛才說話那人手上的匕首已經(jīng)朝她臉上刺了下來，而剩下那些人也緊隨而至圍了過來。

她左手背在身后按壓鎖扣，右手的甩棍和對方的匕首相接，竟然撞得她手腕疼，此時腰側(cè)被人猛踹一腳，肩膀被對方的棍子狠狠砸了下來，疼痛炸開的時候，祝歲喜看到銀色的刀尖距離她只有厘米的距離。

在那一刻，她感受到的竟然不是害怕，而是發(fā)癢的心口下，心跳忽然更加劇烈地跳動了起來，一股奇異的興奮在身體里炸開。

她唇角一翹，在黑夜里發(fā)出一聲嗤笑，腦袋一側(cè)，匕首的刀尖堪堪劃過她的耳廓，一抹刺痛隱入夜色，中和了她想大殺四方的詭異沖動。

阿媽說過，她身上最討人喜歡的，就是人人都說無路可走的時候，她偏要昂著下巴說一句：“用腦袋去磕條路不就行了？”

磕不出來怎么辦？

簡單，死磕唄，看誰的頭硬，看誰不要臉罷了。

世上的事情都是這個道理，誰豁得出去，誰的贏面就大一點。

那一道悶沉的槍聲在耳邊炸開，子彈擦過她的胳膊在地上濺起水泥顆粒的時候，她俯身滾地，甩棍重重打向那些人的腳踝。

那些人腳部吃痛，向后踉蹌，但為首那人手上的槍卻沒閑著，又往她這邊開了兩槍，對方槍法不錯，要不是她躲閃及時，只怕其中一槍已經(jīng)穿過皮肉進(jìn)她的小腹了。

但子彈擦過皮肉的疼痛還是讓她眼前一黑，此時那人的聲音又傳了過來：“祝警官，我們這是以多欺少，你要不束手就擒？”

祝歲喜輕蔑一哂，剛要開口，就聽門口忽然傳來花盆落地的聲音，緊接著，一道熟悉的男聲響了起來。

“那加上我呢，我覺得我們勝算會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