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瑜沒想到謝澤認識的錦衣衛(wèi)會這么給力,衣裳給章慎送進去才沒幾天,又傳了消息來,休沐日那日午時,她可以進詔獄去探獄。
謝澤親自跑了一趟青衣巷給她送的消息,還特意跟她解釋為什么是那個時間:
“休沐日那日,錦衣衛(wèi)衙署也放假,除了值守的,其他人都不在,而且是午時,值守的人也要輪班吃飯,如此是人最少的時候,他偷偷領你進去也不打眼,給你留三刻鐘時間,你看完夫君,他再偷偷領你出來。”
祝青瑜真的很感動:
“小侯爺,你人真的太好了,大恩大德,實在無以為報?!?/p>
被夸了,謝澤受用的很,本來還一邊喜氣洋洋一邊假裝滿不在乎地擺手說道:
“別說這種話,都是小事,當初我逃婚在外遇刺,不是遇到你,我都見閻王去了?!?/p>
說著說著,謝澤想到什么,笑不出來了,滿臉苦哈哈地,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說道:
“祝娘子,過幾日我還得逃次婚,后面很長一段時日都不在京城,你自己多保重。”
聯(lián)想到那日他突然爽約,祝青瑜明白了,問道:
“原來那日,你是兩家相看所以出不來?怎的又要逃婚,是哪家姑娘,姑娘不好,不喜歡么?”
謝澤滿臉糾結(jié),欲言又止,最終說道:
“溫家姑娘,大長公主和溫大將軍的女兒,溫姑娘她,她很好?!?/p>
大長公主的女兒?
既是很好,怎么又要逃婚呢?
祝青瑜想起進城時,遇到的那個趴在車窗上好奇又興奮的小姑娘,以及車駕里應該還有另一個只伸出一只手把小姑娘拉進去的人。
只不知,這兩個是不是都是長公主的女兒,跟謝澤相看的是哪一個?
祝青瑜問他:
“若是溫家姑娘,那日進城我正好遇見她的車駕,我看她相貌也好,性格也很活潑,和你不管年齡還是家世甚至性格都是剛好匹配的,既是相看,想必兩家長輩也中意這門婚事,你自己也覺得她很好,如此你二人簡直是天造地設的良配,這么好的婚事,旁人求都求不來,你為何還要逃婚呢?”
謝澤把頭擱在桌子上,整個人都懨懨巴巴地,想要說什么,張了張嘴又不知怎么說,最終只長長地嘆了口氣道:
“哎,祝娘子,我心傷悲,莫知我哀,你是不懂我的痛。大長公主有一對雙胞胎女兒,你說活潑的,是妹妹,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說,總之,這個婚我還是得逃?!?/p>
見他這糾結(jié)惆悵犯了相思病一般的模樣,祝青瑜不由想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可能:
“你說溫家姑娘很好,又要逃婚,你總不會是,家里安排相看的是一個,你自己相中的是另外一個吧?”
謝澤蹭地一下抬起頭,兩眼放光地看著祝青瑜,一副天涯終覓知音的模樣,激動萬分地說道:
“是啊是啊是啊!就是啊!祝娘子啊祝娘子,果然是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還是你懂我,你就是我的知己??!”
媽呀,居然還真的是,這么狗血的么。
祝青瑜沒想到自己隨便說說就說中了,而謝澤憋了這幾日,有苦無處傾訴,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懂得自己心中痛的人,再也忍不住,逮著祝青瑜不放,哐哐哐哐倒苦水。
簡單來說,那日兩家相看,溫家兩位姑娘都登了門,雖是雙胞胎,旁人看來長的一模一樣,但謝澤偏偏一眼相中了沉靜溫柔的姐姐,結(jié)果到了晚上問自己母親,才知道兩家相看,給謝澤相看得是活潑開朗的妹妹。
白白歡喜了一整日,得知真相那一刻,謝澤只覺晴天霹靂,兩眼一黑,差點渡劫而去。
謝澤越說越悲切,悲從中來不可斷絕時,一下站起來:
“不行,我現(xiàn)在就得走,萬一兩邊定下來,讓我以后怎么面對她!”
這聽風就是雨的,祝青瑜叫住他:
“溫家姐姐定親了么?若沒定親,你跟家中長輩說說,或許還能爭取爭???”
說到這個,謝澤更悲痛了:
“你當我沒問過,你可知為何是和妹妹相看,因為大長公主屬意把姐姐許給顧家表兄,我已經(jīng)沒機會了。”
謝澤口中的顧家表兄,祝青瑜只認識一個,那就是顧昭。
人的悲歡各不相同,顧昭要娶謝澤的心上人,謝澤自是悲痛欲絕,但祝青瑜第一時間實在難和他共情。
一想到顧昭要娶妻了,還娶的是大長公主的女兒,貴女中的貴女,祝青瑜就有一種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溫家姑娘這樣的金枝玉葉,家世比國公府還高一頭,是不可能容忍顧昭再在外面有個紅顏知己的,顧昭只怕以后會主動斷了和她的往來。
不過對顧昭來說,他若娶溫家姑娘,多半是娶的是溫家的家世,到底是娶姐姐還是娶妹妹,其實對他來說,差別應該不大。
于是祝青瑜給謝澤出主意:
“只要沒定親,就還有轉(zhuǎn)圜的機會,要么你再去問問?總得為自己爭取爭取不是?”
祝青瑜本意是讓謝澤再找家中長輩,私下找大長公主問問,看看能不能換一換。
私下里問,控制在小范圍內(nèi),就算是不行,消息也就在兩家長輩之間,不至于鬧出新的事來。
結(jié)果謝澤一下想岔了,抬腿就跑:
“對,我得去顧府問問,看看他們定親沒?!?/p>
如一陣狂風般刮了出去,謝澤騎上他那心愛的小毛驢就跑,祝青瑜愣是沒追上。
一個時辰后,冒冒失失而去的謝澤又風風火火地回來了。
祝青瑜見他滿臉喜色,問道:
“這是有好消息?”
自然是有好消息!
謝澤高興得一時之間都忘了男女大防,一進門就握住祝青瑜的手狂搖,仰天長笑道:
“祝娘子,你可真是我的吉星,福星,大救星?。」?!是我之前搞錯了,搞錯了,搞錯了!顧家表兄在相看的是莊家姑娘,不是溫姑娘!哈哈哈哈哈哈!”
祝青瑜本來還一臉懵地被他搖著手,聽到莊家姑娘,總覺得這個姓有點熟。
這幾日她為了找那個合適的能在皇上面前為章慎說上話的人,特地花了很大一筆銀子從吏部一個司務手中,買了一本朝廷的班簿。
班簿在現(xiàn)代,相當于人事花名冊,記錄的是朝中各級官員的姓名,官職,品階和住址。
而看住址,從這個官員住得離皇宮的遠近,是很容易判斷一個人家里的經(jīng)濟狀況的。
能和顧昭相看的姑娘,最差也得五品官往上吧,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五品官往上里,姓莊的只有一個人,通政司通政使莊大人。
通政使,主管兩件事,收受內(nèi)外章奏,就是給皇上管折子,臣民密封申訴,就是管老百姓申訴冤案,是皇上的親信。
莊大人住的,可比她現(xiàn)在的宅子離皇宮都遠,能有這個財力,給自家女兒辦和國公府聯(lián)姻的嫁妝嗎?
莊家要辦婚事,應該會很缺錢吧?
祝青瑜看著興高采烈的謝澤,臉上露出了與他一樣燦爛的笑容:
“小侯爺,同喜啊,你才是我的吉星,福星,大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