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一直護送著祝青瑜一行人,回了青衣巷,看著章家眾人一趟趟往下放行李,確定祝青瑜是不會再跑路了,這才放下心來。
這次穩了,章慎去江寧赴任前,她都必定會留在京城。
至于江南之地,他若要去,差事和路子多的是,顧昭心里美滋滋地想著。
眼見呂叔都送傳旨太監回宮去了,顧昭還沒走,祝青瑜就想著要不要請顧昭進去喝杯茶。
畢竟,按理說上次在永福山莊,按照約定,她和他就已經兩清了。
而如今,顧昭幫了他們這么大一個忙,一躍就把章家的階級從商戶提升到了士族,她又再次欠了他一個大大的人情。
雖還是沒想明白顧昭的動機和邏輯,畢竟按照正常的腦回路,對她有企圖和給章慎謀前程這兩者之間實在沒有因果關系,但他跟沈敘是朋友,病情一致才能處得好,腦回路不正常也是有可能的。
算了,君子論跡不論心,不論他是什么動機,章家受了他的恩惠,是事實。
但要請他喝茶的話,客觀條件又不允許,因為是要出遠門,家里收拾的太干凈,連灶眼都熄了,泡茶的熱水都沒有,屋里又凍得很。
于是祝青瑜和顧昭商量:
“顧大人,我今日原本要出遠門,故而家里現在實在亂得很,本該請你進去喝杯茶,但實在太亂了,又怕怠慢,不如改日,請你到樊樓喝酒,你看可以么?”
顧昭將她從上到下打量一番,見她穿的雖是布衣,但確實是出遠門的行頭,便說道:
“我還能缺你一頓酒?你若想謝,倒不如謝我些旁的。”
他的眼神實在明顯,祝青瑜神色一滯,回道:
“這個不行,我是有夫君的人,你說了只有一次的。”
顧昭見她的神色,差點炸了:
“不是,你這什么眼神??你又想到哪里去了?難道我對你,就只有這一件事的圖謀么?”
祝青瑜心想,要不然呢?難道你是學雷鋒拿五品官職出來做慈善么?
于是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祝青瑜問道:
“那顧大人為他謀官位,圖的是什么呢?又想要我怎么謝你呢?”
真是要被這個小娘子氣死,顧昭憤憤道:
“不過是要你幾句實話!”
祝青瑜滿臉真誠:
“顧大人請問,但凡我知道的,我一定事無巨細,如實答來,絕無欺瞞。”
雖然絕無欺瞞這四個字怎么看怎么和她不搭,但顧昭這次選擇再信她一次,問道:
“你出遠門是要去哪里?”
祝青瑜答得飛快:
“蜀中老家,青云街。”
呵,他居然奢望要相信她,真是白日做了個大夢。
顧昭取了馬繩,翻身上了馬:
“不想說就算了,何必又再騙我,氣人,走了!”
算了,她不說,他就自己查,她又不是天上來的,他就不信,他查不到她的來歷,找不到她的父兄。
顧昭上了馬后,眼看騎著馬要走了,又拉著馬繩退回來,俯身湊在她耳邊說:
“我對你,不僅這一件事的圖謀。”
不僅這一件事的圖謀的另一層含義,是這一件事,確實圖謀了。
冷不丁的,一言不合就被調戲了,祝青瑜轉頭張口正要罵他,卻見章慎抱著個箱子,站在院子里,正看著他們倆。
祝青瑜忙退了一步,拉開距離,這才叱道:
“登徒浪子,好色之徒。”
好歹以后也算是五品官家的夫人,京城貴女的罵人套路,先借來用一用。
顧昭滿臉笑意:
“那是自然,你還挺識貨,你忙吧,我走了。”
顧昭走后,祝青瑜進了院子,伸手接章慎手里的箱子,問道:
“怎么了?要我幫忙么?”
章慎沒給,回道:
“太重了,我自己來,你別摔了。”
章慎抱著箱子回了主屋,待完全看不到他了,祝青瑜站到他剛剛站的地方,朝門口看去。
從這個方位,他剛剛站的角度看門口的話,按顧昭剛剛俯身的姿勢,以及她的站位,看起來,倒像是顧昭在親她一般,而她看起來,就像是任他輕薄,根本沒拒絕。
祝青瑜進了主屋:
“敬言,你有什么要問我的嗎?”
今日皇上封官的旨意,連她都搞不清楚顧昭的腦回路,想必章慎心里,肯定也是有想法的。
這世間,就沒有免費的得到,凡是得到,必有代價,不是現在,就是未來。
章慎會不會以為,她又向顧昭付出了什么代價?
章慎見她進來,搖搖頭:
“沒有,我只是在想,本要說好陪你回老家的,如今,走不成了。”
祝青瑜倒覺得沒什么,回道:
“哦,這事兒,正好要跟你商量,你去江寧赴任的話,我就不跟著去了。”
章慎一下很緊張,緊緊地抓著她的手腕:
“你要走么?你要去哪里?你別傻,他。”
果然心里在揣測吧,為何不直接問我呢?
祝青瑜被他抓得手腕都疼,卻任他抓著,笑道:
“當然是回蜀中啊,還能去哪里。你要赴任走不開,我雇些侍衛,自己也能走,我想回老家看看,等辦完老家的事,我就去江寧,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