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近正午,日頭毒辣,曬得柏油路面發軟,國道上車流轟鳴,塵土漫天飛揚。經過一上午的忙碌,萬程物流的三輛廂式貨車滿載貨物,正駛向城區交界的三岔路口。強哥親自帶隊壓車,身邊跟著老黑、阿力、大劉幾名最能打的骨干司機,一來是護送高價值貨品,二來也是提防宏昌物流再次半路滋事。
經過昨夜車場偷襲一戰,萬程上下人人警惕,車輛檢修到位,人員精神緊繃,誰都清楚,陳老虎丟了這么大的臉面,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彪哥原本要一同跟車,被陳陽留在廠區應急,而陳陽自己,則坐鎮辦公室調度全場,張誠守在一旁,全程聽從陳陽安排,整理單據、監控畫面、車輛行程,一步不離后方核心。
辦公室內,陳陽盯著電腦上的車隊實時定位,手指輕敲桌面,神色始終凝重。
“強哥的車隊快到三岔口了,那邊路況復雜,岔路多,無牌車容易藏身,讓大家提高警惕,保持車距,發現不對勁立刻匯報。”
張誠立刻點頭,拿起對講機平穩傳話:“強哥,陳陽讓你們注意三岔口路況,提高警惕。”
“收到,心里有數。”強哥沉穩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
張誠放下對講機,重新坐回位置,目光始終落在陳陽身上。他話不多,卻永遠第一時間執行陳陽的每一道指令,不質疑、不拖沓、不擅自做主。在他心里,陳陽是前線指揮,他是后方執行,陳陽指向哪里,他就打到哪里,這份默契,無需多言。
“昨夜的損失清單、監控錄像、證人信息,我全部整理好了,按你的要求,存在三個不同地方備份。”張誠輕聲匯報。
陳陽轉頭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辛苦你,接下來不管外面發生什么,你都守好辦公室,鎖好門窗,看好所有證據,我不回來,不準任何人進出。”
“明白。”張誠毫不猶豫答應。
他越是平靜沉穩,陳陽在前面越是放心。
就在兩人對話的瞬間,對講機里突然爆發出一聲刺耳的碰撞聲,緊接著是老黑撕心裂肺的怒吼,混著金屬劈砍聲、玻璃破碎聲、男人的痛哼聲,刺耳至極——
“不好!有埋伏!全是宏昌的人!他們帶刀了!”
“強哥!小心身后!”
“哐當——嘩啦!”
信號瞬間亂成一片,電流雜音刺耳,只剩下混亂的嘶吼和打斗聲。
陳陽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冷到極致,眼神里翻涌著殺氣,那是從未有過的狠厲。他沒有絲毫慌亂,一把抓起對講機,用盡全力吼道:
“強哥!報位置!發生什么事了!”
“三岔口……被堵死了……他們有三十多個人……砍刀、鋼管、長矛……他們要廢了我們……要搶貨砸車!”強哥的聲音帶著劇痛,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老黑挨刀了!阿力也受傷了!撐不住了!”
“堅持住!”
陳陽轉身就往門外沖,腳步快得帶起風,沖到辦公樓門口時,對著廠區內所有人大吼一聲:
“彪哥!集合所有人!抄家伙!三岔口國道!強哥他們被圍了!宏昌的人動刀了!”
這一聲吼,如同驚雷炸響。
正在裝卸貨物的工人、檢修車輛的師傅、留守的司機,瞬間全部紅了眼。
彪哥抓起墻角那根碗口粗的實心橡膠棍,吼聲震天:“兄弟們!抄家伙!救人!”
橡膠棍、鋼管、扳手、撬棍、修車錘,瞬間被眾人攥在手里。二十多條精壯漢子,沒有一個退縮,沒有一個猶豫,黑壓壓一片,如同出籠的猛虎,瘋一樣沖向兩輛面包車。
陳陽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打火、掛擋、油門一腳踩到底,引擎發出狂躁的咆哮。
彪哥帶著人緊隨其后,兩輛車連信號燈都不顧,一路鳴笛,闖過路口,朝著國道三岔口狂飆而去。
辦公室內,張誠沒有慌亂,沒有追出去,嚴格執行陳陽的命令。
他反手鎖死辦公室大門,拉上窗簾一角,死死盯著廠區外的監控,同時快速調出三岔口附近的公共監控畫面,手指飛快操作,將所有畫面實時錄制、保存、備份。他一言不發,臉色平靜,可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緊繃。
他知道,陳陽在前面拼命,他必須守住后方,守住所有證據,守住萬程的根。
此刻的國道三岔口,早已變成一片血腥戰場。
十二輛無牌轎車橫七豎八堵在路面,把強哥的三輛貨車死死圍在中間,前后左右徹底封死,連一寸挪動的空間都沒有。黃毛帶著三十多名宏昌打手,個個面目猙獰,手持***、長鋼管、三棱矛、甩棍,將強哥六人團團圍困,刀光亂閃,殺氣沖天。
昨夜偷襲車場慘敗,陳老虎徹底惱羞成怒,不再顧及江湖底線,直接下令:見人就砍、見車就砸、見貨就搶,把萬程的人全部廢了,把萬程的車全部砸爛,用鮮血在城西立威。
“強子,昨夜你們不是很能打嗎?不是很狂嗎?”黃毛握著一把染了塵的***,刀尖指向強哥,臉上滿是陰狠獰笑,“今天我看你們往哪跑!兄弟們!給我砍!出了事陳老板頂著!今天必須見血!必須把萬程打服!”
“砍死他們!”
“砸爛他們的車!”
吼聲震天,三十多號人一擁而上,刀棍齊下。
強哥臉色冰冷,一把將身后年輕司機推到車旁,抄起隨身攜帶的重型扳手,橫在身前,怒吼一聲:“護好車!護好貨!跟他們拼了!誰都不能退!”
話音未落,一把砍刀迎面劈來。
強哥手腕猛抬,扳手硬生生擋在刀鋒上。
“鐺——!”
火星四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震得人耳膜發疼。
強哥手臂一陣發麻,卻半步不退,反手一扳手狠狠砸在對方肋骨上。
“呃啊!”那名打手慘叫一聲,如同破麻袋一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路面,當場失去反抗能力。
可宏昌的人實在太多,密密麻麻,根本殺不完。
兩把長刀從左右兩側同時劈來,鋼管跟著橫掃而下,強哥猛地側身翻滾,躲開刀鋒,后腰卻結結實實挨了一鋼管,沉悶的痛響讓他渾身一顫,腳步踉蹌,差點跪倒在地。
“強哥!”
老黑紅著眼睛沖上來,手里一根長撬棍橫掃,瞬間逼退兩人。可他還沒來得及回身,一把短刀突然從側面劃來,在他胳膊上拉開一道十幾厘米長的口子,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衣袖,順著指尖滴落在滾燙的柏油路上,蒸發成一縷腥氣。
“媽的!我跟你們拼了!”老黑不顧傷口,撬棍狠狠砸在對方膝蓋上。
阿力被三名打手圍堵在車輪旁,腿上挨了一刀,劇痛讓他跪倒在地,可他依舊死死抱著貨車輪胎,用身體護住車廂,任憑拳打腳踢,絕不松開半分。
“要砸車,先踏過我的尸體!”
大劉背靠車廂,雙拳揮舞,以一敵四,臉上挨了兩拳,嘴角流血,卻依舊死死頂住對方的攻勢,不讓任何人靠近貨物。
短短一分鐘不到,強哥這邊五人全部帶傷,血染衣衫,被逼到絕境。
黃毛見狀,得意狂笑,握著***親自沖了上來,目標直指強哥:“今天我先廢了你!看萬程還有誰能撐場面!”
刀鋒帶著風聲,直刺強哥胸口。
強哥咬牙,扳手再次抬起,可身后又一根鋼管狠狠砸在他肩頭,力道之大,讓他瞬間失衡。
這一刻,他根本無力躲閃。
“噗嗤——”
刀鋒狠狠扎進肩膀,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浸透衣衫,順著手臂往下淌。
“強哥!!!”
老黑、阿力、大劉齊聲嘶吼,目眥欲裂,悲痛到了極點。
黃毛拔出刀,鮮血飛濺,臉上濺到血點,顯得更加瘋狂:“給我繼續砍!全部廢了!車砸爛!貨拉走!”
就在這生死一線、萬念俱灰的瞬間。
遠處兩道刺眼的車燈如同雷霆般劃破空氣,引擎狂嘯的聲音震耳欲聾,由遠及近,快得驚人!
是陳陽!是彪哥!救兵到了!
陳陽駕駛的面包車根本沒有減速,直接朝著堵路的轎車狠狠撞了過去!
“砰——!!!”
一聲巨響,無牌轎車被撞得橫移出去,宏昌的打手被撞得東倒西歪,包圍圈瞬間被撕開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車門還沒停穩,就被人一腳踹飛。
彪哥第一個跳下車,渾身殺氣沖天,手里的橡膠棍掄得破風作響,每一步都踩得地面發顫,吼聲震得整個國道都在發抖:
“宏昌雜碎!敢傷我兄弟!敢動我萬程的人!今天我活劈了你們!”
他如同瘋虎一般沖進人群,橡膠棍勢大力沉,一棍砸下,連鋼管都能打彎。
一名打手揮刀劈來,彪哥不閃不避,棍身橫掃,直接將對方的刀打飛,緊接著一棍砸在對方肩頭,骨裂聲清晰可聞。
陳陽緊隨其后下車,手里攥著一根粗鋼管,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徹骨的殺意。他不喊不叫,不出一聲廢話,直接沖進最密集的人群,見人就打,出手就是要害,每一擊都帶著拼命的狠勁。
萬程二十多名兄弟跟著沖下車,沒有一個猶豫,沒有一個膽怯,全部紅著眼殺進人群。
他們不是街頭混混,是一起跑車、一起扛貨、一起守場子的兄弟,是看到同伴流血會拼命的一家人。此刻兄弟重傷、生死一線,所有人都被徹底激怒,出手不留半點情面。
“敢傷強哥!找死!”
“今天一個都別想走!”
“讓他們血債血償!”
喊殺聲、痛吼聲、金屬碰撞聲、骨裂聲混在一起,塵土飛揚,血腥味彌漫。
戰局瞬間逆轉。
彪哥一路橫沖直撞,硬生生殺到強哥身邊,橡膠棍一棍將一名偷襲的打手砸暈,伸手扶住失血過多的強哥,吼聲發顫:“強哥!撐住!我們來了!”
強哥臉色慘白,按住肩膀傷口,咬牙撐著:“我沒事……不能讓他們砸車……不能讓他們搶貨。”
“放心!有我在!他們動不了分毫!”彪哥把強哥護在身后,如同鐵塔一般站定,誰敢靠近,一棍砸飛。
陳陽則一眼鎖定了人群中揮刀的黃毛。
就是這個人,帶人偷襲車場,帶人圍堵砍傷兄弟,手上沾著萬程兄弟的血。
陳陽眼神一厲,腳步迅猛如箭,鋼管橫掃,逼開身前兩名打手,徑直朝著黃毛沖去。黃毛見狀,嚇得魂飛魄散,揮刀亂砍,想要逼退陳陽。
可陳陽速度更快,側身避開刀鋒,鋼管狠狠砸在黃毛握刀的手腕上。
“鐺!”
“啊——!!!”
一聲凄厲慘叫,***落地,黃毛的手腕以詭異的角度扭曲,骨頭當場斷裂。
陳陽根本沒有停手,一腳狠狠蹬在黃毛胸口,力道之大,直接將他踹飛出去,重重砸在轎車車頂,車頂瞬間凹陷一塊。黃毛口吐鮮血,渾身抽搐,連爬都爬不起來。
陳陽上前一步,鋼管死死頂在黃毛的太陽穴上,聲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頓:
“是誰讓你來的?是不是陳老虎?”
黃毛疼得渾身發抖,嚇得眼淚鼻涕直流,再也沒有半分囂張,痛哭求饒:“是陳老板!是他讓我來的!他說要廢了萬程!要砍死你們!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晚了。”陳陽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戰場另一邊,早已是一邊倒的碾壓。
宏昌的三十多號人,本來就是烏合之眾,靠著人多欺負人少,真遇到拼命的,瞬間潰不成軍。萬程的兄弟個個悍不畏死,配合默契,老黑帶傷作戰,撬棍橫掃;阿力拖著傷腿,摁住對手;大劉雙拳齊出,放倒一片。
有人扔刀想跑,被彪哥一棍攔住;
有人想翻墻逃竄,被司機們圍堵摁住;
有人跪地求饒,直接被一腳踹到一邊。
不到十分鐘。
宏昌三十多名打手,躺倒一片,非死即傷,哭爹喊娘,全線潰敗。
長刀、鋼管、長矛、甩棍扔得滿地都是,路面上血跡斑斑,轎車變形,貨車受損,一片狼藉。
黃毛被鋼管頂著頭,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徹底嚇破了膽。
強哥、老黑、阿力雖然帶傷,卻依舊站得筆直,守在自己的貨車旁,眼神堅定。
彪哥喘著粗氣,身上沾了血,橡膠棍拄在地上,如同戰神一般立在路中央,氣勢沖天。
陳陽緩緩松開腳,冷冷看著癱在地上的黃毛,聲音不大,卻穿透力極強,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回去告訴陳老虎。
從今天起,城西貨運,沒有宏昌物流的位置。
他派人截單,我們忍了。
他派人偷襲車場,我們忍了。
但他今天動刀、傷我兄弟、血拼國道,這筆血債,不死不休。”
他頓了頓,眼神里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再敢動一次手,我不帶人攔路,不跟你玩街頭混戰。
我直接殺去宏昌總部,掀了你的場子,端了他的老窩,讓陳老虎從這座城市徹底消失。”
“現在,帶著你的人,滾。”
黃毛連滾帶爬爬起來,不敢撿刀,不敢看車,扶著那些受傷的同伙,一步一瘸,狼狽逃竄,連停在路邊的無牌車都不敢要,只求快點離開這個血腥的地方。
宏昌的人,徹底跑光了。
國道上終于安靜下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風吹過的塵土聲。
陳陽立刻轉身,沖到強哥身邊,蹲下身,按住他肩膀的傷口,聲音第一次出現一絲顫抖:“強哥,撐住,馬上送你去醫院。”
“我……我沒事,別擔心。”強哥臉色慘白,卻依舊擠出一絲笑容,“貨沒丟,車沒砸爛,兄弟們都在,值了。”
“彪哥,留五個人護車、護貨,清理現場,不準任何人動證據。”陳陽快速下令,條理依舊清晰,“剩下的人,跟我送強哥、老黑、阿力去醫院,立刻走!”
“收到!”彪哥大聲應道。
就在眾人準備抬強哥上車時,陳陽手中的對講機突然響起。
沒有雜音,沒有慌亂,只有張誠平靜、沉穩、清晰的聲音,嚴格按照陳陽的安排,把所有后方事宜全部辦妥:
“陳陽,我已經聯系好醫院急診,綠色通道全部開通,地址和科室我發你對講機。
三岔口所有監控、對方車牌、人數、兇器,我全部錄制備份,存了三份。
廠區一切安全,沒人鬧事,所有單據、臺賬、客戶信息全部鎖好。
你放心帶人,后方我守住,不會出任何問題。”
陳陽握著對講機,心頭一暖,緊繃的神經終于松了半分。
他在前面拼命,張誠永遠在后面穩穩托住他,他說一句,張誠做十句,從不打折扣,從不掉鏈子。
“好,辛苦你,等我回來。”陳陽輕聲說。
“注意安全,我等你們。”張誠平靜回應。
車隊緩緩掉頭,拉著受傷的兄弟,朝著醫院疾馳而去,警笛聲在遠處隱隱響起,陽光依舊刺眼,照在路面的血跡上,觸目驚心。
這一仗,不是打架,是死戰。
是萬程物流用鮮血、勇氣、兄弟情,在城西立下的死規矩。
誰動我兄弟,我就要誰的命。
誰毀我場子,我就斷誰的根。
陳陽坐在車內,一手按住強哥的傷口,阻止流血,眼神望向窗外,冷得沒有一絲波瀾。
陳老虎,你不守規矩,你要玩殺的,你要玩命。
那從今天起,我就陪你玩到底。
不把宏昌徹底打垮,不把你趕出城西,我陳陽,絕不罷休。
車廂內,受傷的兄弟緊緊靠在一起,沒有人喊痛,沒有人后悔。
他們都清楚,從今天起,萬程不再是被動防守。
從這一地鮮血開始,萬程要主動出擊,拿回屬于自己的一切。
辦公室內,張誠依舊坐在監控前,畫面里空蕩蕩的國道,殘留著打斗的痕跡。
他神色平靜,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等待陳陽的消息。
他不需要沖上前去流血拼命,他只需要牢牢記住:
陳陽的每一句話,都是命令。
陳陽的每一個安排,都要執行到底。
陳陽在前面打天下,他就在后面,守好這片天下。
江湖路遠,刀光血影。
可只要兄弟齊心,指揮不亂,后方穩固。
就沒有打不贏的仗,沒有守不住的場子。
萬程物流的傳奇,才剛剛開始。
而宏昌物流的末日,已經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