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寶閣第二層?
李長生心中一動。
那里出售的高階符箓、丹方、傳承,都是他急需之物。而且每年只開十天,錯過就得再等一年。
“明天得去萬寶閣看看。”
他加快腳步,返回天方城。
……
次日清晨,李長生來到擎天宗坊市的萬寶閣。
果然,今日的萬寶閣格外熱鬧,進出修士絡繹不絕,比平日多了數倍。
“喲,李道友!有日子沒見了!”
王掌柜眼尖,一眼認出李長生,笑容滿面地迎了上來。
“王掌柜。”李長生拱手笑道,“聽說萬寶閣二樓開啟了,特來長長見識。”
“李道友說笑了,你可是大主顧。”王掌柜壓低聲音,“這次二樓開啟,好東西可不少。要不要老夫帶你上去看看?”
“有勞了。”
兩人登上二樓。
這里比一樓寬敞許多,分為數個區域,各類物品分門別類,擺放整齊。高階區域還有專人把守,需驗資才能進入。
“李道友今天想看點啥?”王掌柜問。
“丹方。”李長生直言不諱,“二階、三階的都可以。”
王掌柜眼睛一亮:“三階丹方需要驗資,至少三百枚下品靈石。”
李長生也不廢話,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大袋靈石晃了晃。
“夠了夠了!李道友請隨我來!”王掌柜笑容更盛,引著李長生來到丹方區域。
“這是三階洗髓丹的丹方……”王掌柜介紹道。
李長生聽到“洗髓丹”三個字,下意識道:“又是洗髓丹?”
王掌柜一愣:“李道友之前見過?”
“哦……只是聽說過。”李長生含糊帶過,心中卻想起昨日被騙之事,不由苦笑。
“丹方原本不出售,但可以抄錄。”王掌柜繼續道,“洗髓丹丹方,兩百二十枚下品靈石可抄錄一份。”
“能否便宜些?”李長生問。
一番討價還價,最終以兩百枚成交。
李長生交了靈石,仔細抄錄了一份,確認無誤后收起。
下品靈石還剩兩百二十八枚,暫時夠用。
洗髓丹丹方到手,但煉制所需的一半藥材都是三階靈藥,價格不菲。
“看來還得去黑市或坊市收集藥材……”李長生正思忖著,門外傳來下人的聲音:
“李先生,擎天宗外門弟子吳大海求見。”
“快請!”
吳大海匆匆進門,臉色有些急切。
“大海,你怎么來了?新坊市那邊不忙嗎?”李長生請他進屋,一邊倒茶一邊問道。
“李大哥”吳大海接過茶碗卻沒喝,直接放在桌上,語氣急促,“是方師姐!方師姐出關了!”
“她讓我來尋陳濤師兄和萬姑娘回新坊市商議事情。我想著李大哥你也不是外人,便順道過來問問,你若無事,不如與我同去?多個人,也多份主意。”
“方晴出關了?”李長生有些意外,算算時間,方晴閉關沖擊筑基確實有些日子了,“她……筑基成功了?”
提到這個,吳大海臉上的急切變成了尷尬和一絲失落,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有……方師姐她……第一次嘗試,未能成功。”
果然失敗了。
李長生心中暗嘆,但并無太多意外。
筑基乃是由凡蛻仙的第一道真正天塹,無數煉氣修士終其一生卡在門檻前。方晴天資雖好,但準備時間似乎并不算特別充分,第一次失敗實屬正常。
他見吳大海一臉憂色,比自己筑基失敗還難受,不由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無妨。”
“大海,你可知曉,絕大多數最終踏入筑基期的修士,都經歷過不止一次的失敗。第一次嘗試便能成功的,那才是鳳毛麟角的天之驕子,或者有逆天機緣。”
“方師姐年紀尚輕,根基扎實,此次積累經驗,下次準備更充分些,成功率自然大增。不必過于憂慮。”
吳大海聽了,臉色稍霽,憨厚地點點頭:“李大哥說得是。是我太心急了。方師姐自己也說,此次閉關雖未竟全功,但對筑基之境的感悟更深了,并非全無收獲。”
“如此便好。”李長生點頭,隨即問道,“方師姐急著找陳濤他們回去,是為了商會重建之事?”
“想必是的。新坊市遭此一劫,多寶閣損失慘重,方師姐定要重新安排。”吳大海道,“李大哥,我們這就出發?”
“好,同去。”李長生沒有推辭。于公于私,他都該去看看。一來與方晴、陳濤等人交情不錯,二來也想著或許能通過他們打聽三階靈藥的渠道。
兩人當即離開天方城,前往萬家。
陳濤和萬曉婉的傷勢已好了大半,陳濤臉色還有些蒼白,但行動無礙,萬曉婉精神恢復得不錯。
聽到方晴出關并在新坊市等他們,兩人臉上都露出混合著欣喜、慚愧和不安的復雜神色。
“方師姐定然對我們失望至極……”陳濤苦笑。
“是我們無能,沒能守住產業。”萬曉婉也低聲道。
“事已至此,多想無益。方師姐既召你們回去,定有安排。先去見了師姐再說。”李長生勸道。
四人不再耽擱,一同趕往仍在重建中的新坊市。
比起上次李長生來時,新坊市的清理工作已基本完成,殘垣斷壁被移走,一些臨時的簡易棚屋和攤位已經重新搭建起來,開始有零星的修士活動。
但整體的蕭條和劫后余生的痕跡依然明顯,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焦味和血腥氣。
多寶閣所在的位置,原先精致的兩層小樓已化為白地,現在只勉強用木板和氈布搭起了一個頗為簡陋的大棚子。里面堆放了些許貨物,顯得空蕩而寒酸。
方晴就站在大棚子中央,背對著入口,身姿依舊挺拔,一襲青衣,烏發簡單束起。聽到腳步聲,她緩緩轉過身。
李長生第一眼看去,心中便微微一凜。
方晴的臉色比起閉關前,少了幾分少女的明媚,多了些許清冷和沉靜。
眼神更加深邃,氣息內斂,但隱隱透著一股經歷過挫折后沉淀下來的堅韌。她并未像一些突破失敗者那般頹喪或焦躁,反而給人一種更加沉穩可靠的感覺。
只是,當她目光掃過陳濤和萬曉婉時,那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復雜情緒,以及她那雙自然垂在身側、卻在不自覺間微微攥緊、指節有些發白的拳頭,泄露了她內心遠不如表面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