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說假話會死

“真話值是怎么獲得的？”

“宿主說真話，只要有一個人相信，那么就獲得1點真話值，以此類推。”

那也就是說一年內要10億人相信她說的話？這不是要她命嗎？還不如直接跳樓呢！

就在她試圖平復呼吸時，手機又響了，是一個本地的陌生號碼。

田小雨猶豫了一下，按下了接聽鍵。

“田小雨！你這個賤人！”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是劉總的老婆，那個在圈內以強勢著稱的興華娛樂“老板娘”。

“你毀了我老公！你毀了整個興華！你以為你贏了嗎？我告訴你，你這輩子都別想在娛樂圈混下去，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田小雨聽著那刺耳的咒罵，原本的恐懼竟然慢慢轉化成了一種扭曲的平靜。

她握緊手機，一字一頓地開口：“劉夫人，你應該感謝我，如果不是我，你還不知道你老公在外面給你攢了多少個‘妹妹’，更不知道他已經打算把你的股份偷偷轉移了吧？

林琳的孩子是你親手帶人去打掉的，你以為你手上就干凈嗎？你這種助紂為虐的人，最沒資格談底線。”

電話那頭突然靜得可怕，只能聽到老板娘粗重的呼吸聲，隨后是重物墜地的破碎聲。

田小雨直接掛斷了電話，她靠在墻上，心臟狂跳不止。

這種被迫說真話的感覺，竟然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爽感。

肚子咕嚕叫了一聲。她摸了摸口袋，還剩二十三塊錢。

她爬起來，套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外套，推門下樓。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她摸黑走到一樓，燒烤攤的煙霧撲面而來，帶著人間煙火的粗糙感。

老板娘看見她，習慣性地打趣道：“小雨啊，今天怎么這么晚？又是加班剛回來？”

“沒，剛跳樓回來。”田小雨張口就來，真話順著舌尖滑出，攔都攔不住。

老板娘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把抹布往肩膀上一搭：“這孩子，還是這么愛開玩笑，真幽默！還是老樣子？”

“十串羊肉，一瓶啤酒。”

田小雨在塑料凳子上坐下，看著路燈下飛舞的飛蛾。

她知道，從明天開始，她的生活將變成一場永不停歇的真心話大冒險，而賭注，是她的命。

但至少這一刻，啤酒是涼的，肉是香的，她還活著。

第二天一早，田小雨主動走進了警局。

審訊室里很安靜，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墻角泛著紅點的攝像頭。

對面的男警官四十多歲，姓張，眉眼和善，他旁邊的記錄員是個很年輕的女警。

“田小姐，別緊張。”張警官給她倒了杯熱水，“我們只是例行詢問，有一說一就行。”

“好。”田小雨捧著一次性紙杯，熱度從指尖傳來，讓她紛亂的心緒稍稍安定。

“說說你和劉志強的關系。”

“雇傭關系。”田小雨回答得很快，“三年前我簽約興華娛樂，他是老板，我是藝人。”

“你昨天在天臺上說的那些，關于興華娛樂內部的問題，都是真的？”

“真的。”

“證據呢？”

“陰陽合同、偷稅漏稅的賬本，還有他這些年洗錢的流水，都在昨天給你們的U盤里。”

張警官點點頭，在本子上記著：“你提到的一些事，比如公司財務問題和慈善基金的黑幕，你是怎么知道的？”

“公司財務主管張慧敏告訴我的。”田小雨頓了頓，“被潛規則、被逼陪酒、被惡意雪藏，這些是我親身經歷。其他的，是她給我的。”

“張慧敏為什么要幫你？”

田小雨的呼吸一滯，腦海里浮現出一個瘦弱女孩的臉：“因為劉志強毀了她女兒，她女兒想考藝校，劉志強收了二十萬說能幫忙，結果轉手就把人帶去陪酒，被一個投資人……”

她沒再說下去，但審訊室里的空氣已經冷了下來。

張警官筆尖一頓，抬頭看她：“你為什么選擇用這種方式？站在天臺上，全網直播，你想過后果嗎？”

田小雨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絲說不出的悲涼和孤勇：“張警官，你覺得如果我拿著U盤走進這里，會發生什么？”

張警官沒有回答。

“我只是個無權無勢的十八線小藝人，劉志強是身家幾十億的娛樂大亨，我報警，他有一百種方法讓我手里的證據變成‘偽造’，再告我一個誹謗，我這輩子就毀了，但如果我站在幾十層的高樓上，當著全網的面把一切說出來，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堵不住悠悠眾口。”

她看著張警官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怕死，但更怕那樣屈辱地活著。”

張警官沉默了，許久才嘆了口氣，繼續下一個問題：“除了張慧敏給你的信息，你怎么會知道劉志強還有私生子，甚至連他老婆打掉林琳孩子這種私密的事？”

田小雨的心猛地一沉。

來了，最關鍵的問題。

她怎么知道的？是啊，她怎么知道的？那些細節，連張慧敏都不可能全部掌握。

她張了張嘴，喉嚨像被堵住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撒謊就是死，可說實話……誰會信？

就在她腦子飛速運轉，試圖找一個圓滑說法的時候，那個冰冷的機械音再次炸響。

【檢測到宿主在提問下無法回避，強制開啟真話模式。】

完了！

田小雨眼前一黑，感覺自己的嘴巴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清晰又平靜地在審訊室里響起：“因為我被一個真話系統綁定了。”

“什么？”張警官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真話系統。”田小雨的嘴不受控制地繼續往外蹦字，臉上卻是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就在昨天，我準備跳樓的時候，它出現在我腦子里，說選中我當宿主。從那一刻起，我說的每一句話都必須是真話，只要被提問，就不能撒謊，否則就會被抹殺，就是死。”

張警官的表情變得十分精彩，他放下筆，身體微微后傾，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田小雨：“田小姐，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需要我們為你聯系心理醫生嗎？”

“我沒瘋！”田小雨急得差點拍桌子，她一把按住自己不聽使喚的嘴，“我知道這聽起來很扯淡，但都是真的！不信你現在隨便問我一個問題，任何問題！”

張警官皺著眉，顯然把這當成了受害者在巨大壓力下的臆想癥。

田小雨豁出去了：“張警官，你昨晚十一點二十五分，因為私房錢的事跟你老婆吵架了，

你藏在書房《現代刑偵技術大全》第三百五十八頁的三百塊錢，被你老婆沒收了，

她還把你踹到沙發上睡，并且罰你洗一個星期的碗。”

話音剛落，審訊室里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