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歡迎來到獵場
陳默退掉彈匣,那是他最后的存貨——七發子彈。
夠用了。
既然那個王二狗說把精銳都撒出去了,那現在他們的老巢,估計比公共廁所還容易進。
“陳局……”陳默裹緊了那件散發著餿味的軍大衣,目光穿透漫天風雪,鎖定了市中心那棟紅色的國安大樓。
那是唯一的生門。
只有把懷里這玩意兒親手拍在陳衛國桌上,這盤死棋才能活。
也只有這樣,那個不知死活、沖在前面拉仇恨的虎妞,才能真正安全。
“緬北的王?”
陳默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凍僵的脖頸,骨節發出“咔吧”一聲脆響。
他對著虛空冷笑,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晚飯吃什么:
“等著。既然她把你那條狗剃成了禿瓢,那我就負責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給她當球踢。”
陳默一步跨出橋洞,身影瞬間融入了京市凌晨那刺骨的夜色中,像一匹餓極了的孤狼,終于嗅到了血腥味。
……
京市,南三環主路。
雪越下越大,一輛看似普通的依維柯貨車停在路邊應急車道。
車廂內,卻是另一番天地——整面墻的監控屏幕正在瘋狂閃爍。
“頭兒!炸了!徹底炸了!”
負責網絡監控的技術員一把摘下耳機,臉白得像剛刷了膩子,聲音都在劈叉:
“蘭亭雅苑失聯!Q那個據點被端了!現在全網都在直播鞭尸,熱搜前十全是咱們的人!根本壓不住!”
副駕駛上,一個滿臉橫肉的刀疤男猛地睜眼,眼底滿是紅血絲:
“慌個屁!Q那個廢物,除了裝X一無是處。”
“不是啊頭兒!老板急眼了!”
技術員哆哆嗦嗦地操作著鍵盤,
“指令變了!因為直播鬧得太大,網警和國安已經啟動一級響應,咱們被網友人肉出來了!老板讓所有人立刻化整為零,轉入地下!”
“撤?”刀疤男一把揪住技術員的領子,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陳默那個雜碎還在這一片!前天那道信號就在這消失的!現在撤,那就是前功盡棄!回去誰承擔老板的怒火?你嗎?!”
“可……可再不走,特警就摸上來了!網友都在發‘活捉野生恐怖分子’的坐標了!”
刀疤男咬牙切齒地看著屏幕上一個個熄滅的紅點。
本來是一場完美的圍獵。
陳默是甕中之鱉,只要再耗幾個小時,這只受了傷的狼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自己倒下。
誰能想到,半路殺出個田小雨,一頓操作猛如虎,直接把獵人的老窩給拆了!
還順手把大家都給掛到了網上公開處刑!
“該死的瘋婆娘……”刀疤男狠狠砸了一拳儀表盤,
“傳令!所有人換便裝,把重武器扔了!保留觀察哨,我就不信他陳默能插翅膀飛了!”
“是!”
然而,就在這指令混亂的幾分鐘空檔里。
距離指揮車不到五百米的一個監控死角。
一道黑影如同壁虎一般,悄無聲息地從高架橋立柱滑落。
陳默落地無聲,眼神冷冽地盯著那輛還在閃著微光的依維柯。
就是這輛車。
過去四十八小時,這輛車像個狗皮膏藥一樣貼著他,無論躲到哪,只要有一丁點電子信號,他們就能精準定位。
逼得他不得不當了兩天的原始人,和老鼠搶地盤。
但現在,托田小雨的福,他們的腦子亂了。
“獵人和獵物的身份,該換換了。”
陳默沒有躲,反而徑直朝那輛指揮車摸了過去。
手里多了一根從垃圾堆里撿來的鋼針,在路燈下閃著寒光。
這哪是敵人的指揮車?
這分明是老鐵送來的“豪華空投補給箱”。
要殺回去,怎么能少了一輛好車和滿載的彈藥庫呢?
依維柯車內,暖氣開得太足,悶得人頭暈。
刀疤男心煩意亂地去摸煙盒。技術員還在敲鍵盤,汗如雨下。
“頭兒,撤退路線規劃好了,走西四環那條爛尾路,能避開第一道封鎖線。”
技術員聲音發顫,
“但我看網上有人在直播扒皮Q的老底,說他欠了三萬彩禮……咱們的IP也被鎖定了……”
“一幫只會敲鍵盤的廢物,能翻起什么浪?”
刀疤男罵罵咧咧地從后視鏡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車廂,
“把服務器毀了,別留尾巴。”
他把煙叼在嘴里,剛要把打火機點著。
“咚。”
車頂傳來一聲輕響。
不像是雪塊砸落,更像是……有人踩在了上面。
刀疤男動作一僵,多年刀口舔血的直覺讓他頭皮瞬間炸開。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匕首,厲聲喝道:
“上面有人!停車!!”
司機是個光頭壯漢,反應極快,一腳剎車踩死。
“吱——!”
巨大的慣性讓車身猛地一晃,雪地上劃出兩道黑痕。
就在車停穩的瞬間。
“嘩啦!”
副駕駛的車窗玻璃炸裂開來。
沒有槍聲,只有玻璃粉碎的脆響。
一只骨節分明、沾滿油污的大手,如同一把鐵鉗,直接探進來扼住了刀疤男的喉嚨。
“咔嚓。”
根本沒有廢話,也沒有搏斗。
只有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
刀疤男連個屁都沒放出來,腦袋就軟綿綿地歪向一邊,嘴里那根沒點燃的煙掉在褲襠上,死不瞑目。
“鬼……鬼啊!”司機嚇得魂飛魄散,剛要摸槍。
“別動。”
后車廂的隔板門被暴力踹開,一道裹著破軍大衣的身影帶著一股子寒風和下水道的餿味,直接撞了進來。
冰冷的槍口頂在了司機的后腦勺上。
陳默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極度的疲憊,但那種壓迫感,比外面的暴雪還要冷。
“再動一下,我就請你吃花生米。麻辣味的,要么?”
技術員已經嚇癱在椅子上,雙手舉過頭頂,抖得像是個篩糠機:
“大……大哥!別殺我!我是搞IT的!我只負責修電腦!我家里還有八十歲老母……”
“修電腦?”陳默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瞥了一眼滿屏幕的監控,
“業務挺廣啊,全城監控都能修?”
他用槍口點了點技術員的腦門:
“那個叫王二狗的禿子不是說精銳都在外環嗎?你們就是精銳?”
技術員快哭了:“精銳……精銳都去堵路了……我們是指揮組,我是臨時工……”
“很好,現在這輛車歸我指揮了。”
陳默反手一記掌刀,干脆利落地砍在司機頸動脈上。
壯漢白眼一翻,像頭死豬一樣趴在方向盤上。
陳默一腳將司機踹下去,自己坐進駕駛位。
他單手操作控制臺,熟練地切斷了與總部的單向聯系,卻保留了接收頻道。
“還能動嗎?”陳默掃了一眼那個快尿褲子的技術員。
“能……能!”
“把這車偽裝成急救中心的信號,混進警方的交通管制系統。做不到,我就把你塞進那個排氣管里,讓你體驗一下什么是‘尾氣檢測員’。”
“做得到!我是專業的!”技術員求生欲爆棚,敲鍵盤的手速快出了殘影。
陳默靠在椅背上,撕開一包從車里搜出來的壓縮餅干,狼吞虎咽地塞進嘴里。
屏幕上,田小雨的直播回放還在循環播放。
畫面里,她正囂張地踩著王二狗的臉,那股子咋咋呼呼的勁兒,隔著屏幕都能聞到一股大蔥味兒。
“傻樣。”
陳默嘴里嚼著干硬的餅干,眼眶卻有些發熱。
他伸出那根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指,隔著冰冷的屏幕,輕輕戳了戳那個女孩的臉頰。
“等我十分鐘。這就去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