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橋洞下的亡命徒

田小雨一腳將痛暈過去的王二狗像踢死狗一樣踹給趙剛，沖著鏡頭比了個極其囂張的“爆頭”手勢，眼神野得像頭下山的母老虎：

“告訴那個什么緬北的王，讓他把脖子洗干凈了！下一個，不管是人是鬼，只要敢動我在乎的人，下場和他一樣——假發(fā)片我都給他削飛！”

直播畫面定格在田小雨那張絕美卻殺氣騰騰的臉上，隨即黑屏。

千萬網(wǎng)友對著黑掉的屏幕，久久沒回過神來。

彈幕還在瘋狂刷屏，服務(wù)器都差點(diǎn)癱瘓。

誰能想到，幾個小時前她還是個為了五百塊錢全勤獎哭唧唧的欠債女主播，轉(zhuǎn)眼間，就成了為了男人敢只身闖龍?zhí)兜呐蘖_？

京市國安局指揮中心。

陳衛(wèi)國看著黑掉的屏幕，狠狠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力道大得像是要鉆個洞。

“這丫頭……”他長嘆一口氣，嘴角卻壓不住那股子欣慰，

“比陳默那個混蛋還能惹事……不過這混不吝的勁兒，夠味！我喜歡?！?/p>

……

京市，凌晨三點(diǎn)，雨夾雪。

人民橋下的排水渠，這里是這座國際大都市的盲腸。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死老鼠、機(jī)油味，還有發(fā)酵的生活垃圾。

黑暗的陰影深處，一堆看似廢棄的編織袋突然動了一下。

陳默縮在橋墩的背風(fēng)死角，身上裹著一件從垃圾桶里翻出來的軍大衣，上面全是油污泥漿。如果不仔細(xì)看，這就是個隨處可見的流浪漢，甚至比流浪漢還要埋汰三分。

他那雙布滿凍瘡的手死死攥著一個屏幕碎裂的黑色通訊器。

就在兩天前，正是用這臺設(shè)備，他冒著被全球天眼鎖定的風(fēng)險，暴力入侵了那輛越野車的車載系統(tǒng)。

【往右撞。現(xiàn)在?！?/p>

短短五個字，耗盡了他最后一點(diǎn)特權(quán)算力，也讓他這個潛伏在暗處的幽靈，瞬間暴露在所有敵對勢力的雷達(dá)上。

“咳……”

陳默喉嚨里發(fā)出一聲壓抑的低喘，胸腔像是個破風(fēng)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味的血?dú)狻?/p>

那條短信發(fā)出去不到三十秒，三支滿編的雇傭兵小隊就摸到了他的臉通過。

為了把火力引開，他在雪地里狂奔十公里，硬生生把追兵帶進(jìn)了廢棄雷區(qū)。

那一晚，他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左肋那道刀口化了膿，現(xiàn)在的他，半只腳已經(jīng)踏進(jìn)了閻王殿。

“但這買賣……不虧?！?/p>

陳默低頭看了一眼懷里死死護(hù)著的黑色金屬匣子，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自嘲，

“至少那傻妞沒變成雷克薩斯車輪底下的肉泥?！?/p>

這三天，他喝的是橋洞頂上滴下來的臟水，吃的是流浪貓剩下的半個饅頭。

昔日的戰(zhàn)友變成了索命的無常，只要他敢在監(jiān)控探頭下露個正臉，等待他的就是飽和式打擊。

真特么狼狽啊。

陳默從懷里摸出一塊硬得跟石頭一樣的壓縮餅干——這是最后的儲備糧了。

他剛想硬啃一口，頭頂?shù)娜诵械郎贤蝗粋鱽韮蓚€醉鬼的嬉笑聲，在空曠的橋洞下自帶回音效果。

“哎喲我去……笑死爹了……剛才那個直播你看了沒？”一個公鴨嗓男人一邊干嘔一邊狂笑。

“看了看了！那必須看?。∧阏f那個東北虎妞是吧？太特么絕了！”

另一個聲音也是high得不行，

“誰能想到啊，那個傳說中的榜一大哥Q，搞得跟個教父似的，結(jié)果是個禿頭王二狗！哈哈哈哈！假發(fā)片被打飛那一瞬間，我特么把泡面都噴鼻子里了！”

橋洞下，陳默啃餅干的動作猛地僵住。

直播？東北虎妞？假發(fā)片？

某種荒謬卻又該死的直覺，讓他那顆已經(jīng)快要凍僵的心臟，猛烈地跳了兩下。

“真的假的？這年頭女主播路子這么野？”

“那可不！純純的狠人！踩著拖鞋，拎著格洛克就沖進(jìn)蘭亭雅苑了！說是為了找那個叫……叫什么來著？哦對，陳默！”

公鴨嗓似乎酒醒了一半，語氣里滿是羨慕嫉妒恨：

“那姐們兒對著幾千萬人放話，誰敢動陳默，她就讓人家也變成光頭鹵蛋！嘖嘖，這哥們兒到底是誰啊？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吧，有這種瘋批美人為了他玩命？”

“誰知道呢，估計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吧……不過這熱搜是真爆了，什么‘王二狗假發(fā)’、‘緬北的王’……警察局電話都被打爆了，那幫殺手現(xiàn)在估計都懵逼了……”

兩個醉鬼的聲音漸行漸遠(yuǎn)，消失在漫天風(fēng)雪里。

陳默靠在冰冷的橋墩上，久久沒有動彈。

黑暗中，這個曾經(jīng)被割斷大動脈心率都不超過80的男人，眼眶突然紅了。

“田小雨……”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那個傻丫頭，那個為了五百塊錢能在大街上跟人砍價半小時的財迷，那個看到老鼠都會尖叫著往桌子上跳的慫包。

她居然為了他，去闖了蘭亭雅苑？

還把那個藏得最深的暗網(wǎng)殺手Q給一鍋端了？

順便還在全國人民面前把人家的底褲都扒干凈了？

那天晚上，他為了給她指一條生路，把自己變成了誘餌。

而今天，她竟然用同樣瘋狂的方式，把自己變成了全城焦點(diǎn)的靶子，把水徹底攪渾，只為了給他爭取一口喘息的機(jī)會。

“笨蛋?！?/p>

陳默把頭埋在膝蓋里，肩膀微微顫抖，發(fā)出一聲低笑。

笑聲里帶著三分無奈，七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與……狠戾。

“這波操作，確實只有你干得出來?！?/p>

作為頂級特工，陳默瞬間讀懂了田小雨這番“發(fā)瘋”背后的戰(zhàn)術(shù)價值。

蘭亭雅苑一破，全網(wǎng)幾千萬人圍觀，那些原本肆無忌憚封鎖街道、想要把他困死在包圍圈里的“清道夫”，現(xiàn)在必須夾起尾巴做人。

她在用最笨拙、最危險，也最有效的方式告訴他：路給你鋪好了，別死！

“我要是再跑不出來，這軟飯吃得也太沒面子了?！?/p>

陳默猛地抬起頭。

原本渾濁頹廢的眼神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兩把出鞘的寒刃。

那種屬于“王牌”的壓迫感，在這一刻重新回到了這具滿是傷痕的軀體里。

“咔擦！”

他三兩口將那塊干硬的壓縮餅干吞進(jìn)肚子里，連水都沒喝，任由那種粗糙的摩擦感刺激著食道，喚醒身體沉睡的每一根神經(jīng)。

這哪里是吃餅干，分明是在給槍膛上子彈。

游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