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卷宗我不敢看
國安局的陳局長接到電話時,也以為是天方夜譚。
但當他看到加密傳送過來的完整直播錄像,尤其是田小雨精準說出那對男女所有私密細節時,他臉上的輕松徹底凝固。
作為一個處理國家機密信息的一把手,他瞬間就意識到了這個“田小雨”的價值。
他立刻打開一個內部搜索引擎,找到了田小雨的直播間,屏幕上正顯示著“主播已下播”。
“小趙。”陳局長按下內線電話。
“到!”一個精干的年輕人應聲推門而入。
“查一下這個叫‘神算小雨’的主播,我要她全部的資料。另外,立刻部署一級安保,對她進行24小時不間斷的秘密保護。”陳局長的聲音不容置疑,“記住,是秘密保護,絕不能讓她察覺。我需要知道她接觸的每一個人,說的每一句話。”
“是!”
陳局長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重點關注一個叫李哲的經紀人,星辰傳媒的。給我把他和星辰傳媒的底細查個底朝天。”
“明白!”
小趙轉身離去,偌大的辦公室里只剩下陳局長一人。
他看著屏幕上田小雨那張略顯稚嫩的臉,眼神深邃。
小姑娘,希望你是朋友,而不是敵人。
而此刻,已經進入夢鄉的田小雨,對自己已經從一個普通主播,一躍成為被國家機器重點關注的“S級目標”這件事,一無所知。
第二天一早,刺耳的手機鈴聲將田小雨從混沌的夢境中拽了出來。
她閉著眼在床頭柜上摸索了半天,才抓到手機,瞇著眼看了下來電顯示——李隊。
“喂?”她的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田小姐,出大事了。”電話那頭的李振國聲音又急又沉,像是繃緊的弦,“市里發生了重大惡性案件,你現在方便過來一趟嗎?”
田小雨一個激靈,瞌睡蟲瞬間跑得無影無蹤。
“什么案子?”
“電話里三言兩語說不清,你先過來,我派人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車快。”
掛了電話,田小雨看了眼時間,早上七點半。她掀開被子,以最快的速度沖進衛生間洗漱,胡亂套了件衛衣就往外跑。
樓下早餐店的蒸籠剛冒出熱氣,她買了兩個肉包子,一邊啃著一邊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
車子剛駛出小區,她不經意地往后視鏡瞥了一眼,一輛黑色的轎車不遠不近地跟在后面,看著有些眼生,她也沒多想,只當是順路。
到了市局門口,張警官早已焦急地等在那里。
“田小姐,快,這邊。”
張警官領著她快步上了三樓,推開一間會議室的門。
一股濃重的煙味和咖啡因的苦澀味撲面而來,田小雨一進門就愣住了。
李振國坐在會議桌的主位,眼窩深陷,布滿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頹廢得厲害,身上的警服外套也皺巴巴的。
“李隊,你這是……”
“一宿沒合眼。”李振國擺擺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田小雨在他對面坐下,心里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到底是什么案子?”
李振國沒有立刻回答,伸手去拿桌上的一個牛皮紙袋,指尖觸碰到袋子,又猛地縮了回來,像是被燙到一樣。
他吐出一口濁氣,聲音沙啞:“隔壁省的連環殺人犯,‘雕塑家’,流竄到我們市了,昨天晚上,又有一個女孩遇害。”
田小雨的心臟猛地一縮。
“受害人二十三歲,剛畢業的大學生,在自己的出租屋里……”李振國的聲音低了下去,似乎在斟酌用詞,“被肢解,然后……被重新組合,擺成了一個跪地祈禱的姿勢。”
“嘔……”田小雨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早上吃的包子差點吐出來。她的臉色瞬間沒了血色。
“現場清理得非常干凈,沒有指紋,沒有腳印,周邊的監控也全被提前破壞了。”李振國揉著發痛的太陽穴,“我們現在,一點頭緒都沒有。”
他再次把那個牛皮紙袋推向田小雨:“這是現場照片和卷宗,你看看能不能……”
“我不看!”田小雨脫口而出,聲音都在發顫。
李振國和張警官都愣住了。
“我……我不敢看。”田小雨雙手死死抓著椅子扶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直接問吧,問什么都行。”
李振國看著她蒼白的臉,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好。”他翻開面前的筆記本,“那我問了。”
“嗯。”
“兇手現在在哪里?”
話音剛落,田小雨的瞳孔驟然收縮,仿佛有無數畫面和信息強行涌入她的大腦。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平直和機械:“城南,南環路237號,廢棄的紡織廠。”
李振國幾乎是下意識地抓起對講機:“各單位注意!目標鎖定,南環路237號廢棄紡織廠!立即出動,封鎖所有出口!”
“等等!”田小雨突然喊道,打斷了他的指令,“他有槍!”
李振國按著通話鍵的手僵住了。
“什么槍?”
“黑市買的仿制五四式手槍,滿彈匣,口袋里還有一盒備用子彈,十二發。”田小雨的語速極快,像是在背誦,“他就在工廠二樓最東頭的辦公室里,窗戶正對著工廠大門,是個絕佳的狙擊點。”
李振國臉色一變,立刻對著對講機補充道:“目標持有槍械,火力不明!所有人員不得擅自突入,重復,不得擅自突入!請求特警支援!狙擊手優先搶占制高點!”
下達完指令,他繼續問:“兇手叫什么?”
“趙明遠,三十八歲,隔壁省新安市人。”
“殺人動機?”
“反社會人格,伴有嚴重的自戀和表演型人格障礙。”田小雨的手攥緊了椅子扶手,指節用力到發白,
“他認為殺戮是行為藝術,他是在用人體進行‘終極的藝術創作’,他在隔壁省已經殺了七個人,全都是獨居的年輕女性。”
“他如何選擇目標?”
“隨機。他喜歡在人多的地方,比如超市、商場,觀察那些獨自購物的女性,他覺得這像是在挑選最完美的‘材料’。”
田小雨閉上眼睛,腦海里閃過一個女孩在超市冰柜前猶豫著拿下一份單人份速凍水餃的畫面,“昨天那個女孩,就是在超市買了一份單人餐,被他跟上的。”
李振國的筆在紙上劃出深深的印記。